无妄抱拳请求:“国师大人,你可否和在下说一说你做的那个梦呢?在下是江湖中人,认识不少江湖人士,说不定能从中得到一些线索。”
国师轻捻佛珠,盘坐在蒲团上喃喃道:“好吧。那就让吾回想一下……那梦实在可怕,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依稀感到害怕。”
只见国师那金色面具下的双眼紧闭,随后他念念有词后几秒,便忽地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珠子竟猛地变为血红色,面具上的凹痕也化为一道道金色的细流。
“那日吾梦到一座山林,那儿静寂十分,如同整座山陷入了梦寐一般。吾走着走着,遇见了一个左眼下有一块黑斑的少年。他为我指路,说是往东走可以下山,下山时,吾途经了一个土地庙。吾习惯每遇到一个庙都去上些香火,为百姓祈福。可就在吾将香火点燃,三拜后准备将香插入香炉时,吾竟然发现那神像竟是背对着吾的。吾再仔细观察,那庙的对联竟然也是倒着贴在两侧。在吾惊恐之际,那神像缓缓转过身来,那神情虽是笑着的,可又让吾浑身不舒服。吾凑前去看,那神像的眼睛竟然动了一下!”
国师讲话时手舞足蹈,他的描述太绘声绘色,无妄感觉自己体内的寒气再度蔓延到四肢百骸,耳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随后吾被那神像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竟从山上滚了下去。吾摔得鼻青脸肿难以站立,正在吾为难之时,竟一把被一个年迈的老者扶起。吾抬头看去,只见他左眼下有一块黑斑,长相和之前那少年竟然相差无几。原来吾在庙前进入了一个奇异的地方,人间已过了几十年。在那期前,那不知应该称为神还是鬼怪的东西竟将凌霄毁于一旦!吾一路走,只见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吾打听之下,原来那鬼怪竟还不知何时进了皇宫,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性命也夺走了……那梦太过于真实,令吾回想起来……至今心有余悸。”
江临讲完预言梦,轻抚胸口,摘下面罩别过头呷了一口清茶。无妄本不想去看江临面具下的面容,显得不太礼貌,可无妄实在好奇,于是瞥了一眼。那金面具下的脸模糊不堪,似乎被火烧过一般。无妄咽了咽口水,吓得连桌上糕点都吃不下。
无妄假装淡定,在桌下握拳运气,逼迫自己平复心情,随后他开口问道:“那……那为何殿下和在下说,那个预言中祸害凌霄的是一个足踏七星的肖龙人呢?在下听完国师说的预言梦,在下感觉那作恶的应当是一个山中鬼怪才是。”
江临摇头道:“吾做完噩梦后,赶紧占了一卦,只见卦象上显示那人属龙,是个武艺高强足踏七星的奇人。他一生之中起起伏伏,说不定是个修仙之人,也许他修仙时走火入魔,无意成了妖魔鬼怪。”
无妄微微颔首,赞同道:“原来如此……可在下只懂得耍剑弄枪,若是要对付鬼怪,在下实在一窍不通。”
斐慈将手上话本卷成圈轻轻敲在无妄头顶,宠溺道:“你师尊不是写了一本关于斩鬼的秘籍么?你多多练习,总能学会的。”
无妄捂着脑袋瘪瘪嘴,解释道:“我师尊又不是抓鬼大师,他记录的应该只是斩杀一些山中小怪的秘技而已。若是要拿那些秘技去抓拿能祸害凌霄的鬼怪,怕是不够用的。那七星人如果真的是妖魔鬼怪,在下可以请君靖山的高人重瞳娘子来帮忙,她在君靖山修炼多年,同时也是师尊的挚友,抓妖很有一手,若是在下找她帮忙,她应该愿意协助。”
江临:“唉……如今那祸国的妖人是人是鬼是神还不一定呢。吾现在就占一卦,武仙你就懂了。”
江临从随身带着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龟甲,轻轻摆到桌上。他缓缓抚去腹甲上香草,将龟甲丢到火炉中炙烤。随后龟甲被烧得“砰砰”几声,于腹甲上裂开一幅画似的裂纹。江临知道无妄能看得见,于是将龟甲递到无妄肩上的灵鸢眼前,好让他仔细看个清楚。
无妄接过龟甲,只见腹甲中央裂开一道缝,在裂缝上下裂开的纹路恰好对称,若不是无妄之前就已经看到那腹甲暗黄无痕,他肯定要误会江临事先早已将裂痕刻在上面。不过江临能预知到自己能通过灵鸢看到事物,那他应当有一定的神力。
无妄仔细观察那裂开的纹路,只见那纹样像是两个男子,他们不仅上下对称,而且身形魁梧,手持同一把长枪,似乎存在着某种合作关系。
江临又从箱子里取出几个有着同样纹路的龟甲,一一摆到桌上,开口解释道:“这些是我之前占卜得到的龟甲图案,每一次占卜,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妄问道:“国师……这裂纹寓意着祸害凌霄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是吗?”
江临颔首赞同:“从卦象上看,兴许是有两位。只不过其中一位是人,另一位……吾猜想可能是误入邪道的仙。”
“仙???!神仙也会害人吗?”无妄拿着龟甲,险些吓得没拿稳跌落在地。
江临拿出毛笔,蘸取朱砂色颜料在手背上画下难以辨认的符文,那些朱砂片刻后竟渗入皮肤,化为一道赤痕。随后他转动指尖,手心便凭空出现了一团火。他将龟甲抓在手心,那些龟甲瞬间烧成了灰烬,于白雾消失之处,化为北斗七星的模样。
他低哑回道:“当然,神仙也会误入迷途。凭借我们凡人的力量,也许不一定能阻止。说到底,我们不过是血肉之躯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