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愧疚低头,过了一会儿拽着无妄的手腕晃悠:“无妄哥哥,明日栗子好好伺候你,陪你去将军府问个明明白白……无妄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无妄深吸一口气,任湿凉的秋风在胸腔内涤荡,将心中的心烦意乱濯净。他摇摇头,摸了摸栗子的脑袋:“我没生气。你也是不小心的。你别再打自己了,没必要。”
栗子本身年纪就小,和师弟铃星也有几分相似,无妄虽然心中哀伤,也可也谈不上生气,只是觉得也许今生自己与父母的缘分本就浅薄,不仅无法在一起共共享三餐四季,如今就连这点念想也留不住。
见无妄面带忧思,斐慈心疼给无妄解了湿漉漉的蒙眼布,牵着无妄回房:“那我带你先回屋吧,今晚药浴的时候我给你推拿下身子怎么样?明早我陪你去将军府找人问个清楚。”
无妄担心师府的人忌惮斐慈的身份,思索片刻还是拒绝了,“慈哥哥你是太子,他们见到你可能会害怕,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和夕岚、栗子去一趟就好了,你就留在濯玉府里继续找七星人的线索吧。”
斐慈觉得无妄说得也有道理,更何况现在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既然无妄不愿自己陪着,就任他去吧。无妄今天哭得脑子发晕,心里也苦闷得很,泡完药浴沾枕就睡着了。清晨时分城门楼上的铜钟轰鸣,将无妄从梦中喊醒。他昨夜梦到自己变回婴孩时期的模样,虽看不见东西,可是能感觉自己正躺在一个妇人的怀中,那院落里满是桂花香,味道亲切又令人眷恋。
无妄梳洗完毕,在马车上回忆小时候——那时候桦娘给自己做过许多香囊,他最喜欢的就是桂花味的香囊,甜甜的,似乎有种令人迷醉的神力。可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桂花,还以为自己只是嘴馋,吃桂花膏吃的。
当无妄来到师府时,朝霞已渐渐染上屋顶的青色琉璃瓦。围墙里寂静得很,偶尔有几声咳嗽。守在门口的润儿见到无妄来还剑,一副放下心头大石的模样笑嘻嘻迎了过来,“无妄少侠,你终于来啦?那木剑……”
无妄打断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还剑的,你放心吧。”
无妄双手将木剑呈上递给阿润,阿润接过后对着阳光仔细查看,大气都不敢出,只怕遗漏了一个细节,直到发现木剑和借出去之前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继而壮着胆子问道:“无妄少侠,所以昨天你把剑借走所为何事,事情解决了吗?”
“先不提这个了,在你们府上,有谁照顾过师大将军的孩子?”
阿润歪了歪脑袋,问道:“少侠怎么问起这事?莫非你们找到我家公子了?”
“呃……我们需要他的详细特征,这才可以找到他。”无妄不懂得撒谎,只好含糊带过。
阿润点头如捣蒜,说道:“那是那是,太子殿下百忙之中为师家的事奔忙,实在令人动容。阿润现在就去找师府里做事做得最久的老妈妈问个清楚,少侠你先随我去前厅喝杯热茶,稍等一会儿。”
无妄随着阿润来到前厅,只见衙门的人也在,乌泱泱的站了一堆人。许总管虽无外伤,可死前住过的屋子还是有些蹊跷,报官后这儿来了不少官差。无妄趁着阿润还未回来,借太子的名义向官差们问话。但官差们已经将事发当晚进出师府的人一一排查过,并无异状,无妄见他们查不出什么,暗想道:“看来许总管梦里离世也是个巧合,他年纪大了,又那么操劳,近日又在忙着办将军府修葺的事……看来是我多虑了。”
和捕快们寒暄几句,阿润匆匆跨入门口,双手插袖一拜道:“无妄少侠久等了,阿润来了。那老妈妈因许总管一事,惊得昨晚头疼发热,如今还在屋子里躺着,走不了路。但她听到太子殿下要帮忙找公子,激动地很,好好和阿润交代了几句。请让阿润给少侠你慢慢说来罢。”
无妄颔首道:“嗯,你快说。”
阿润:“我家公子名叫师玥,寓意就是天上的神珠,阿润听闻是因为公子自生下来就有怪病,因此老爷和夫人就给公子起了这样的名字保佑他。不过公子得了什么病,师府里知道的人也很少,唯一知道的人……也就是许总管。不过那老妈妈之前有照顾过我们公子,她说公子的左手手肘上有一个黄豆大的胎记,应该很好辨认才是。公子小时候我见过一眼,白白净净的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可好看了。就是眼睛嘛……雾蒙蒙的,似乎和其他孩子不一样。无妄少侠,你看这些特征够吗?”
无妄听后赶紧撩起左衣袖看了看,只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肘上满是伤疤,就算有胎记也已经被疤痕覆盖了。这下该如何是好……?以前自己看不见东西,怎会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胎记。他思索片刻,心底仿佛响起一阵熟悉的曲子,是桦娘哄自己入睡的曲子……
对!
还有苍宿阁的各位长辈能够告诉自己,手肘上是否有胎记!师尊虽然已经不在人世,可是桦娘还在,只要找到桦娘,就能够知道自己手肘有没有胎记了。桦娘待自己那么好,肯定记得自己身上的特征,得快些找到桦娘才是!找到她,就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师玥了!
无妄心中激动万分,和阿润告辞后赶紧往市集的医馆奔去。之前交代过那儿的伙计帮自己和桦娘传话,因最近太忙,还未来得及去医馆查探最新的消息,也许桦娘早已给自己留了话也不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