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慈看着无妄红润的唇,心里有些愧疚,只能用指腹轻轻爱抚,声音沙哑道:“我当然不敢……”
“那你刚刚怎么……?”无妄正要往下问,斐慈便抢答道:“我方才自然是忍不住啊。”说完,他又打算往无妄的唇上贴去,结果正在此时,门忽地开了,来人正是端来热汤的桦姑。她眼见自己从小养大的无妄正和那凌霄太子一同躺在床上,姿势亲昵暧昧,险些连手上捧着的瓷碗都吓掉,过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慈,这个汤你待会记得喝。至于旺旺儿……你现在、马上、立刻出来。桦娘有话要问你。”
知晓自己与斐慈的事情败露于桦娘眼前,无妄惊得耳尖泛红,语气都慌乱起来,心虚得很。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急忙穿上布鞋回道:“桦娘……旺旺儿知道了……”
邓英桦将无妄拉到远离茅屋的柏树下,声音压得很轻,似乎是很担心被人听了去。她问道:“旺旺儿,你和桦娘老实说,你跟那凌霄的太子爷究竟是何种关系?他怎会趴在你身上,一副……一副……想要那什么你的模样?”邓英桦说不出“轻薄”二字,嘴唇像上了锁一样紧紧闭着,最后只能含糊其辞。
“我……我只是他的保镖而已……桦娘你方才见到的只是……”无妄的声音细若蚊吟,显然已是没了底气。
“只是什么???我见你面色红润得很,和往日根本不同。“随后邓英桦抓起无妄的手,他撒谎时会用拇指摩挲食指的关节处,那一块早就被他搔红了,一看就知道无妄在撒谎,邓英桦又故意高声叱道:“快说,否则桦娘生气了,可就不理你了!!!”
无妄吓得眼眶一湿,鼻尖也红了,摇着桦娘的袖口哄道:“不要嘛桦娘……我同你说……其实……其实……”无妄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告诉桦娘自己与斐慈不过是医者和患者的关系,想了想,他只好对桦娘袒露真心,“其实……我爱慕他有一段时间了。晚上做梦,也总是梦到他……”
“你爱慕他?他可是一国太子……那他对你是什么感情呢……?”她不依不饶,继续追问。
无妄轻咬嘴唇,把心一横,竟撒谎道:“他也爱慕我!这事桦娘你莫要理了,无妄心意已决!”
邓英桦不知道无妄下山后已学会撒谎的坏毛病,还以为无妄是以往那个纯真的少年,也就相信了。但她放心不下,又问道:“可他是一国太子,即使你们两情相悦,他也断然不可能与你一起。他最终还是要娶个太子妃的。你……还是忘了他吧。“邓英桦忆起少女时光的温馨往昔,如今心中暗痛。
无妄微微一笑,安慰道:“桦娘……我长大了,这些事情我会解决的,你已为我操心许多,此事你无须担心了。”
“你啊……不听劝。”邓英桦见劝不住,心中更是悲痛,但她也知道,于情爱中的人都是不撞南墙头不回,见无妄态度坚决,邓英桦便不再劝阻,补充道:“回去吧,饭应该做好了。你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吃些东西暖暖身子吧。”
无妄见桦娘不再纠结此事,也就放下心来,跟着一起回了茅屋。他推门而入,只见满桌珍馐香气扑鼻——红烧蹄髈油亮酥烂,清蒸鲫鱼缀着葱丝,桌上还开了一坛老酒飘香四溢……无妄哽咽了一下,恍然感觉自己有了家的感觉。
师拥招呼无妄坐过来,还给他夹了一颗鱼眼睛放到碗里,关切道:“玥儿,快过来。爹记得你之前喜欢吃鲫鱼,特意去河里抓了一条大的,你快来吃。可新鲜了!”
众人见到满桌好吃的,暂时放下了心中种种,开始享用美食。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师拥虽喝了不少,可他是个常胜将军,酒量自然比常人更好,而且他为了照顾无妄,一晚上异常精神。
无妄喝得昏醉过去,师拥心疼地抱着他回了主房休息。无妄醉得哼哼唧唧,师拥更是怜爱不已,想到失踪了十多年的亲生儿子终于回到身边,师拥心里似乎涌着一股热泉。
他轻抚无妄额边碎发,将无妄放到床上躺好,随后打了些热水为无妄擦去面上细汗。可没擦多久,师拥竟发现毛巾黑黑的,他再定睛一看,无妄面上被湿毛巾擦过的地方,竟显露着一片白皙。
师拥心中一惊,赶紧扒开无妄左手袖子,用毛巾快速沾了沾热水在无妄胎记处大力擦拭着。随后那淡红色的胎记果真随着毛巾的擦拭很快消失,师拥面上惊愕变色,只觉心中悲凉无比,原来他的玥儿,竟不是真的……
师拥气极了,一股怒火冲到心尖,用五指掐住无妄柔软的脖颈,抓着他起身。
无妄醉得厉害,并没发现师拥想取他性命,只是不停喊着“爹……爹……”,师拥被那几声喊得心软,手上力气逐渐软弱。
师拥想道:“这孩子就算不是我的孩子,也会是谁家的孩子。他与我家孩子年纪相仿,又瞎了眼,若我趁着这孩子喝醉了杀了他,定不能为我儿积福。我在沙场上杀戮无数,早就罪恶深重,如今要是再杀一个无辜的少年,老天定不饶我。不过他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偷用我儿的身份接近我……他们竟还知道我儿手上有红色的胎记……无论如何,如今我为空明办事,他们识破了我的身份,现在我还是先逃为妙罢。”
醉了不知道有多久,无妄醒来时天黑得像一块墨砚,他哼哼几声,一翻身,却发现床边空无一人。他早就习惯和斐慈睡在一起,如今身边空荡荡的,倒是觉得稀奇了。
他忍着剧烈的头痛轻吟道:“慈哥哥……慈哥哥……你在哪?”无妄喝多了,灵力不足,无法使用灵鸢的眼,他只能下床垫着脚尖摩挲鞋子在哪,待穿上后不停摸着墙壁寻找门的方向。
他费了半天的力,这才从房间里出去,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竟从不远处传来。
无妄听得出那人急急的马蹄声,每次见他都是特别急。只听有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随后快步进入屋内,大喊道:“殿下——宫里传来密报。陛下说需要殿下尽快回宫。”
斐慈虽也醉得厉害,可早就被幽琴这一嗓子喊得醒了半分。他命幽琴平身,匆匆问道:“何事?”
幽琴抱拳回道:“殿下,如今有一个叫作‘梦疫’的怪病在凌霄各地频发,陛下需要殿下尽快回宫商量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