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璟察觉到七弟弟斐慈和那武仙无妄两人眉来眼去,于是毫不掩饰内心的嫌弃嗤了一声。他抓过母妃叶夫人手中钢鞭大力甩动,阴森森说道:“皇弟弟,事关储位,本王这次可不会留情了!”
“四皇兄,多有得罪了。”斐慈说罢拔剑而起,一时势如疯虎。殿内瞬间白光闪动,二人斗得不可开交。
无妄细细观察那粗如婴孩手臂的钢鞭,竟在宫灯照耀下折射着诡异的冷光。那钢鞭由纤细的钢线编制而成,鞭身密布银色鳞片,稍一翻动,便像有无数双蛇眼在暗中窥视。这钢鞭看起来根本不像武器,更像是一条活过来的毒蟒!
当斐璟挥动蛇鞭时,除了隐有风雷之声,鳞片交接处竟发出“喀拉喀拉”的暗响,随之渐渐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机关——原来那些根本不是鳞片,而是上千片细如发丝的尖刺!
最骇人的是:每一根尖刺上都渗着墨黑色的液体,想必这也是斐璟如今自信满满的原因——也许这每一根刺上都有剧毒,只要被鞭子甩到,那毒液就会瞬间刺入体内,立即毙命。
“太子殿下!手套!”无妄提醒道。
“来不及了!”斐慈未见过此等武器,直接被击得连连后退。斐慈有武术根柢在,勉强还能见招拆招。况且那钢鞭的毒刺极细,就算戴上手套,说不定毒刺依旧能从缝隙中钻进去。
无妄心中暗想道:“虽然昙花教的飞仙姐姐用的也是鞭子,可飞仙姐姐用的银鞭柔软纤细,被打到后虽疼痛难耐,但也明白当中只是包含着她对师尊的爱怨和痴嗔。而叶夫人为安王斐璟打造的这条钢鞭,却像一条会索命的恶龙!
无妄悄悄躲到柱子后拔剑静伺,开始利用无陵剑平心洞悉斐璟的每一步动作——斐璟毫无章法地甩臂,但那钢鞭却像一条活蛇一般昂首向前探着敌人。无妄吹动口哨让灵鸢再度靠得近些,好去寻到斐璟的弱点。
灵鸢四处扑飞,无妄顺着它的双眼很快发现斐璟的大拇指一直摁在鞭头的凸起处。无妄内心想:“这钢鞭定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自行调节甩动的方向,能令武艺低劣者发挥成倍的功力。不过纵使这造鞭者再厉害,也躲不过我们小鸢的一双锐目!”
无妄大喜之下,赶紧去殿外找了颗小石块,奋力往斐璟手腕处弹去。斐璟本就内功低浅,如今挨了无妄一石子,双臂无端颤动起来,险些握不住那索命的钢鞭。他失手一挥,鞭子擦过身后石柱,那石柱瞬间被上千个毒刺腐蚀出一个巨大的黑洞;他再一甩,那鞭尾无意刺入在旁候着的小宦官脖颈上,那宦官登时大声吼叫,当场就口吐黑血而亡。
此时众人皆望向那染了鲜血的钢鞭——如今它看来越发可怖,继续在斐璟的手上“唰唰”地叫嚣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百官见状再度面面相觑,赵氏和叶氏两家势力在殿内暗自形成一股暗流。他们当中谁也不想做出头鸟,更何况刀剑无眼,那残暴无度的安王斐璟已经误杀了一个宦官,他们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去地府的人。
斐璟嫌小宦官滚落在旁的尸体碍事,一脚将小宦官踢开数丈,再度奋袂挥鞭。他出手的力度和姿势虽均不得要点,但那钢鞭的机巧设计却助力斐璟和斐慈打得不相上下,颇有近占上风之意。
“璟儿!你出手再快些!天下马上就是你的了!”叶夫人在旁为斐璟呼喝。
斐慈见四皇兄斐璟士气正高,更是不敢懈怠,急忙挥剑抵敌,振臂挥舞。可叶氏的党羽喝彩声势渐渐壮大,斐慈心神一乱,那鞭尾像毒蛇摆尾般从他面上擦过,登时被削去半截乌发。
众人哗然下,守在殿门的内谒者小步疾趋至殿内,俯首急禀斐慈:禀太子殿下,辅国上将军、都督五州诸军事——赵……赵骁,请入殿谒见。“
斐慈不愿分心,抬手格挡时淡淡说了一个字,“宣。”而另一位自认太子的斐璟也跟着抢答:“让他在外面候着!谁准他现在这时来打扰我……”
没等斐璟将话说完,赵骁早已带着一行人闯入碧霄殿内。无妄看了看赵骁身后那些人的打扮,似乎是宫里的奴仆。但他们不仅衣着比一般宫仆鲜艳,布料也更为精细亮丽,加上他们年纪较大,应该是在宫里颇有地位的老仆。但他们身上风尘仆仆,一人身上还沾了血,似乎是被刚刚解救出来似的。
叶夫人见到赵骁和他身边的人,第一个惊得哑然,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站在赵骁身后的老宫仆颤颤巍巍向前走了一步,以苍老而遒劲的声音念道:“叶夫人……你自然是不想见到老奴……可老奴……终究还是逃出来了。多亏了赵上将军,否则先帝真正的遗诏,怕是难以见天。”那老者从站着血迹的袖口取出一张纸,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