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殿内,一直摇曳的烛火终于平息下来,只是那浓重的血腥味,还弥漫在大殿内,久久未能散去。太医们依次入殿,皆弓着腰大气都不敢出。
待太医为斐慈包扎好受伤的手掌,斐慈用指尖轻叩御案:“章总管,着手和礼部去为先帝先后发丧吧。”
殿内百官屏息垂首,无一人敢动。
“还有——”斐慈抬眸,目光扫过阶下跪伏的朝臣,淡淡道:“至于叶夫人……本王念在她是四皇兄生母的份上,她的诸般恶行,本王不会昭告天下。但叶氏的势力在朝中盘根错节,本王也略知一二。本王体谅诸位曾受叶氏蒙骗或要挟。三日内,凡检举叶氏同党者,本王必定重重有赏。”
百官闻言,心中百般滋味。那些曾经支持叶氏的臣子,皆羞愧得抬不起头,吓得一额头是汗。而本就支持赵氏的臣子,此时喜笑颜开——阋墙之乱已平,太子终于要登基了!
礼部尚书迫不及待上前,高声道:“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臣等泣请,待大行皇帝、大行皇后奉安皇陵,殿下孝期即满之日,殿下便要立即登基,以安社稷!”
“是啊!殿下英明神武,理应继承大统!“”请殿下顺应天命,早登大宝!”“殿下,吾等满朝文武,共候殿下登基啊!”殿内传来一片附和之声,群臣眼中闪烁着对新朝的期盼。
然而,斐慈只是轻轻抬手,压下殿内喧哗——“登基一事,暂缓吧。”
满殿死寂片刻,礼部尚书愕然抬头:“殿下,这……这怎么行?”
斐慈瞧了一眼三公主斐初,淡淡道:“先帝新丧,梦疫未除,本王分身乏术,夙夜难寐……且待解决凌霄之急,再议登基一事。”他缓缓起身,扭了扭受伤的手腕,声音低沉而不容置喙:“本王累了,你们都退下吧。关于梦疫一事,明日本王会进宫与你们再议。”
听见太子今晚似乎不愿意待在宫内,百官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敢言。
章总管叹了口气,躬身走到斐慈身前,双手揣在袖内拜了一拜,“殿下……如今先帝不在了,老奴恳请殿下留在霜刃殿吧……好让老奴照顾殿下。”
殿外此时忽地响起丧钟,一声、两声……嗡嗡作响。
斐慈摇摇头,目光略过殿内两具尸体,忽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本王不愿待在这令人恶心的地方!”他拂袖而去,只留下窃窃私语的群臣。离开前,他叮嘱礼部尚书关于丧礼一事,可找三公主斐初商讨一二。
礼部尚书躬身欲言,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笏板,仿佛想要把千百年的礼法捏于手心死死不放,“殿下,三公主是女子,若是由她来处理大行皇帝的丧礼,怕是于理不合……”
话音未落,斐慈提剑直指,眸中寒光更甚。礼部尚书瞬间冷汗透背,所有的谏言哽在喉间,化作深深一揖:“……老、老臣遵旨。”
可斐慈没走几步,碧霄殿外便传来异响——“八百里加急!烽火急报!”
甬路上忽地滚来一个头插着橘红隼羽的驿使,他扑跪在斐慈身前,沙哑嘶吼道——“报——太微、天黎两国联军下了战书,称若凌霄十日内未清梦疫,便欲进军凌霄,说是要‘以净天地’!”
驿使说完便气喘吁吁晕厥在地,斐慈接过丹枫呈来的檄文,只见末尾写着:“天灾不除,代天伐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