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治病啊，也讲究个心诚则灵，医患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什么仙丹妙药药效都要减半。”说到这里，孟不凡颇为自得地拍了拍胸膛，“我拍胸膛打包票能治好，你父皇自然信心倍增，哪怕给他吃颗山楂丸子，疗效也胜过普通汤药百倍。”

周濂啜了口茶，慢悠悠道：“既然如此，你还研制什么丹药，直接给父皇吃颗山楂丸岂不省事。”

“你刚才吃了鱼，再喝茶会肚子疼，记着，以后吃完鱼肉喝白开水就行，别喝茶。”孟不凡伸手夺过他手里的茶盅往桌上一跺，继续方才的话题，“安慰剂效应毕竟是心理作用，只能暂时缓解病症，时间长了也会失效，还是要配合药物治疗，再加上神油局部精准按摩，方能万无一失。”

周濂仰身靠着椅背，听孟不凡侃侃而谈，若有所思。

孟不凡这边却还没完，“所以啊，如果我再拿出个神油来，你父皇心里多少会对丹药药效存疑，心想不是说只要吃了丹药就能重振雄风吗？为什么还要用神油？正所谓‘疑行无成，疑事无功’，这是安慰剂效应的大忌。”

“如果换成妃嫔给他用神油，他便怀疑不到丹药身上，”孟不凡挑了挑眉，“况且抹神油也能助兴。”

周濂丢给他一个白眼，平静道：“如今后宫最得宠的是瑜妃，让长姐送进宫吧。”

皇子成年后进后宫须提前奏请，麻烦得很，女眷入宫方便些，由周濂同父异母的姐姐德玉公主送进宫再合适不过。

孟不凡扬唇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全。”

周濂忽地抬手按住腹部，齐整的眉毛微微皱起。

孟不凡忙问：“你怎么了？”

周濂：“有些腹痛。”

“你是不是一直想着我说的吃完鱼喝茶会腹痛，”孟不凡噗嗤笑出声，“我逗你玩的，吃完鱼喝茶不会腹痛，你这是心理作用，叫反安慰剂效应。”

“…………”

周濂脸色风云变幻，侧额青筋突突直跳，起身往外走，没走两步顿住，回头见孟不凡跟在身后，问他：“你今日还宿在我卧房？”

自煎药那日起，孟不凡就一直宿在他卧房的坐榻上，说是方便照顾他，如今他都病愈好几天，孟不凡一点搬走的迹象都没有。

孟不凡眨眨眼：“不了，榻太短了，睡的我腿疼。”

周濂方舒口气，又听孟不凡道：“我让王妈把你院里的耳房收拾出来了，以后我睡那。”

周濂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你好好的院子不住，睡耳房做什么？”

孟不凡眼珠子左右飘一圈，理直气壮道：“那院子太大了，我一个人住害怕，总感觉会闹鬼。”

“…………”一身阳刚气，鬼怕你还差不多。

周濂懒得戳穿他。

去见德玉公主那日，孟不凡扮做仆役随行。

周濂脸皮薄，让姐姐帮忙送闺帷秘物给后宫宠妃这种事，终究是难以启齿的，还得孟不凡这厚脸皮充当说客。

德玉公主周慈听了门人禀报，亲自出门将周濂迎到前堂，又是吩咐下人沏茶，又遣人去把儿子抱来，高兴得手忙脚乱。

周慈比周濂大一岁，中人之姿，嫁了个庸庸碌碌的夫君，日子倒也恩爱和睦。父亲当了皇帝后封她为德玉公主，食邑五百户，赐宅给夫妻同居，丈夫刘淳安封了个驸马都尉的虚职。

她虽是长女，因自幼失恃，少不了要受脸色，如今虽贵为公主，依旧门庭冷清，难得这个素来寡淡的弟弟登门拜访，她心里是极欢喜的。

寒暄过后，奶娘抱着一个一岁多的娃娃进来，周慈起身接过孩子放到地上，指着周濂：“贤儿，快叫舅舅！”

小娃娃咬着手指，圆溜溜的大眼睛顺着他娘指的方向望过去，看见周濂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乳牙，涎水顺着嘴角淌了出来，摇摇晃晃朝他走去，头上扎的冲天炮摆得好似风中小草。

周濂见小家伙走路轻一步重一步，像是下一步就要跌倒，便起身去扶，他一动，腰间香囊里的平安锁便叮叮作响。

小娃娃被声音吸引，一手抓着周濂的下摆，一手去够他腰间的香囊。

周慈笑道：“进来的路上就听见你身上什么东西在响，快拿出来而给我们瞧瞧。”

周濂把小娃娃抱起来，解下香囊，取出平安锁，抬手展示给周慈看：“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