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府邸静谧，倒是一幅花前月下的好景象。

若陈景瑞没有揽着早已死去的方晏如的话。

顷刻间，屋外传来脚步声，只见贺胥低着头，拱了拱手，开口说道：“主子，人已带到。”

说罢，便侧开身子，随即便见披散着头发的蛊婆正站在他身后。

陈景瑞点点头，似乎并不在意眼下的情形，拿出绢帛不停擦拭着身旁人那毫无血色的脸。

霎时，尖锐的笑声响起，在这偌大的房内，显得格外阴郁诡谲。

陈景瑞手上的动作一顿，随之将方晏如拥入怀中，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神色温和。

“我夫人胆子小，还请别吓到她。”

话音刚落，身后的贺胥便将一把刀架在了蛊婆脖颈处，血液便缓缓渗了出来。

女子见状，笑得却愈发癫狂，少顷才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枚棋，看来是下错位置，毕竟，一切都并未按照晟王心中所想的那般发展呢，”女子双目圆睁，声音嘶哑，“不过，既然你还活着，倒是会让我好奇，之后究竟会如何转变呢。”

听她这般说，陈景瑞嘴角微扯，并不回答这句话，反倒拿出绢帛将方晏如的眼睛蒙住。

做完这一切后，才朝着两人的位置走去。

瞧着女子的神色，陈景瑞缓缓接过贺胥手中的刀，随即用力在她脖颈处一划，顷刻间血液便喷溅出来。

只见那人身子一软，顿时倒了下去，蛊虫散落了一地，陈景瑞视线往下一瞥，便见其中几只还在地上不断扭动着身躯。

那女子的喉咙处不停往外冒着血，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细微地说着什么。

待看见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裂开了道缝般，女子才缓缓合上了眼。

陈景瑞此时才伸手，擦拭着脸上的血，但视线却盯着那张死时还带笑的脸，直至贺胥出声，他才倏然回过神来。

随后，将双眼微阖，摆了摆手。

见状，贺胥垂着头，将尸体抬了出去。

待偌大的房内只剩下他一人后，陈景瑞才走到方晏如跟前。

两指紧捏着，摘下了绢帛，随后对上了她灰暗的眼眸，他的耳边回荡着蛊婆的那句，“晟王殿下，这般将方姑娘困住，难道不知有句话叫做‘既死明月魄，无复琉璃魂’吗。”

倏然间，门外传来扑腾翅膀的声音，定睛一瞧便看见了那只正朝着这边飞来的鸟。

待连枝停在陈景瑞肩头后，他才在方晏如的额头处留下一吻，缓缓说道：“阿姊，若真如蛊婆那番话般，那你应当也知晓，什么叫做，‘三五夜，偏有恨，月明中。’”

*

茶跃居。

[丫头，醒了便别装睡了。]

还未睁开眼，方晏如耳畔便听见这样一句话，缓缓抬眼望向声音响起的方向，便瞧见了正端坐在一旁品茶的刘湘柳。

这场景不由得使她轻微蹙眉。

这人还真是惬意。

方晏如抿了抿唇，将身子微微撑起些。

正欲出声冲他问些什么，但即刻间，如同针扎般的疼痛感席卷而来。

垂眸，便发现原先那件被血浸透的衣裳已经被人换下，胸前的位置也被缠伤带裹住。

只是，是谁做的呢。

方晏如心中正思索着时，放下茶杯的声音在一侧响起，转眼望去，便见刘湘柳一脸无奈的神色，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般。

“放心着些，我怎的也是个系统，治疗、换件衣裳这种事，并非一定要褪下你的衣衫才能做到，”刘湘柳说到这儿，端了杯水递到她跟前，转个语气。

“不过，我的确没想到你在意的第一件事是这个。”

方晏如抿了口后，扯了扯嘴角，冲他笑了笑，“晏如从未想过前辈会照料我。”

“担心的只不过是，前辈是否将我在这儿的事儿，告诉她人呢。”话说到这儿，方晏如顿了顿，“不过依前辈所说，恐是还未来得及吧。”

闻言，刘湘柳脸上的神色倏然一顿，撇开脸，不再作声。

瞧他这番模样，方晏如心中的担忧便被打消。

既然刘湘柳还未告诉傅杳杳，那自己便是暂且是安全的。

不过，她现下最想弄清楚的事情，是系统的去向，刘湘柳会知道相关的消息吗。

想到这儿，方晏如便将最后一口茶喝完，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却见着眼前人原本有些尴尬的神色顿时转为严肃。

只见刘湘柳凑近，将声音压低了些，眼睛盯着她，缓缓说道：“丫头，这个问题的答案，无法简单地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