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如是寻常人听见这一番话,约莫着会认为他是在好心告诫。
但对于方晏如而言。
却品出了些许话外之意。
且,让她觉得背脊发凉的是。
适才那俩小厮压根没提到两人是如何毙命的吧。
瞧着面前人的神色,方晏如将唇略微张开一条缝,声音有些嘶哑。
“我确不知昨日发生了此惨案,但公子又是从何处知晓?”
还未等到他的回复,自她身后传来道惊呼,两人随之望去。
便见傅杳杳正捂着嘴站于不远处。
“你们在说什么呢,谁死了?”
来人轻颤的语声,令方晏如不禁脖颈一僵,迟迟没有作声。
随即,傅杳杳快步上前,继而站在两人之间。
她双手紧攥着,平复了好些会儿,才转了个语气,笑道:“我知晓了,是三五公子在同你谈论早前他习武的事,对吧。”
闻此言,方晏如只觉喉间如同哽住。
一时支支吾吾,竟不知如何应对。
若是承认。
那傅杳杳若同她追问,如何解释,是一件难事。
心中正思忖着,旁侧响起三五的声音,续上话头,“并非是武艺之事。”
“只是鄙人听闻,昨夜似是哪家蜜饯掌柜,同他的友人在那儿死于非命。”说罢,他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远处葳蕤的竹林。
傅杳杳闻言,眼睫颤动了下。
少顷后,才敛了敛神色,语气低缓,“那,凶犯可被捉到?”
她虽是询问的口吻。
不过,若是细细听去,便能从中察觉出语气中的恳切。
但自三五解释完后,两人便见他垂首闭口不言。
显然此举足以表明了答复。
傅杳杳见状,收回了视线,怔愣着迟迟没作声。
许久后,才听一声叹息。
“罢了,既如此,那醉花间也大抵算走到头了。”说罢,唇角扯出一个苦笑。
随后,她冲不远处的小厮招了招手,即刻两人走至一旁。
而这话在旁人听来或过甚其词了些。
但方晏如知晓,最坏的结果,的确如是。
毕竟,现下城内无人不知醉花间同那蜜饯掌柜的纠葛。
俩人如今一死,凶犯又还未捉到,总免不得有心人胡说一通。
但让人狐疑的事。
适才三五的描述,过于细致了些。
这实难不让人将他与此事联系起来。
若他为元凶,那便将人告发到官府,即可救醉花间的声誉。
如不是,那打听一番,恐也是极好的。
方晏如思及此处,便朝着三五的方向抬眸望去。
只见他漠不经心的望着一旁的庭院,耳廓处的坠子经风摆动着,
大抵是视线太过灼热。
那人在下一刻缓缓侧头,随之与她四目相对着。
这一情形,倒让人有些被抓包的心虚感。
方晏如正欲撇开眼,面前人便缓缓开口,“姑娘这般看我,想必是已经想清楚了吧。”
三五唇角微扬,眯眼静候着她的答复。
而此言,话里话外无一不是象征着。
若是她想从中得知细节,便不能回绝他的提议。
霎时,右侧响起道脚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话。
“何事须得答复?”
抬眸望去,傅杳杳便抱着一叠账本状的物件迎面走来。
“无须担忧,“方晏如摆了摆手,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倒是你同人交代什么去了?”
被这般问,傅杳杳面上略显窘迫。
她用手指了指方才的小厮,才轻声开口,“不是同你说了吗,醉花间算是到头了,这不,吩咐他们去将招幌摘下来,顺道将大家的工钱结一结。”
“或许正如他人所说吧,连自己的路都瞧不清,如何能为他人算卦。”
在提到这两字时,方晏如猛地望向正前方紧闭着的门。
她怎的一急便忘了。
众人之中还有位‘神算子'的存在。
虽说,寻求他的帮助,并不是个绝佳的法子。
只因那人同三五在某些事上性情相近。
但若是二者由她取舍。
那定是选择最为稳妥的。
想到此处,方晏如收回视线。
转眼看向面前人,弯了弯唇角,“现下公子的话,我知晓如何答复了。”
“不学。”
说罢,便也不去瞧三五是何种神情,快步朝着前方奔去。
傅杳杳见状,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转眼向身侧人看去,语气疑惑,“我应当没说什么让人觉得冒昧的话吧?”
只见被问到的那人,薄唇紧抿着,死死盯着前方。
而顺其望去,便见他视线所达之处,是方晏如的卧房门前的一株木槿。
“掌柜的,此花太艳,极勾人,易破财,与这一隅地并不相符。”
“且木槿物性,朝荣暮损。”三五走至那花旁,二指捻住青茎,语气淡淡。
闻言,傅杳杳往前跑了两步。
瞧着面前的花,她暗暗叹了声。
少顷后,才将视线缓缓移开,“那公子认为种些什么为好?”
“芝兰。”说罢,三五的手指不经意地在花瓣上摁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