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楚颂突然出声:“要怎样你才睡得着?”
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谢棠立刻闭紧眼睛,开始在脑内默唱《数羊》。
唱到第三十一只时卡了壳,睡意却意外袭来。
朦胧间感觉身后的床垫动了动——楚颂正小心翼翼替她掖紧被角。
谢棠醒来时,发觉自己正被人牢牢圈在怀中。
楚颂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间,温热的掌心无意间贴着她睡衣下摆露出的那一小截肌肤。
她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后背紧贴着的胸膛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这样亲昵的姿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为自己划定的安全距离。
楚颂冒犯了她,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拥抱。
可她终究狠不下心——她无法对沉睡身侧的人这么做。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那份协议。
为期三年的婚约里,她有义务配合楚颂解决生理需求。
可当下,他的需求仅仅是抱着她入睡而已。
谢棠小心翼翼地想挪开些距离,刚动了一下,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楚颂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发丝,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晨光,心跳声大得仿佛要撞破胸腔。
明明分别了十几年,明明应该是陌生的两人,为什么他能如此自然地抱着她睡觉?
枕边人忽然动了动,谢棠赶紧闭上眼装睡。
楚颂半梦半醒间,亲了下她的头发。
那触感太过温存,让谢棠藏在被中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她很想知道,在他朦胧的梦境里,此刻拥着的究竟是谁?
接下来三年,这样的清晨会成为常态。
肌肤相亲,却难触真心。
谢棠本就有赖床的习惯,这会儿在别人家里,她却不好意思赖床了。
等楚颂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她才挪开放在她腰间的手下床。
洗漱完,谢棠回头看了眼仍在熟睡的楚颂,眉宇间积攒多日的疲惫终于舒展开来。
她心想就让他多睡会儿吧,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楼下大厅里,楚老爷子正在看晨报,明薇和楚远低声交谈着什么。
谢棠一下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她礼貌微笑喊人。
明薇放下茶盏,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关切,“阿颂还没起?”
谢棠微微颔首:“他睡得很熟。”
楚老爷子闻言朗声笑道:“阿颂也有赖床的时候?”
“让他多睡会儿吧,”楚远摩挲着茶杯,眉头微蹙,“这两周为并购案熬了好几个通宵,我看着都心疼。”
明薇立刻起身往厨房走,“王姐,把松仁和瑶柱拿出来,等会儿我亲自下厨......”
管家适时上前,恭敬道:“早餐已经备好了。”
楚老爷子这才收起报纸,笑着对谢棠招招手:“棠丫头,我们先吃。让他睡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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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醒来已近十点。
用过餐后,厅里不见谢棠身影。
明薇瞧出他的急切,笑道:“阿棠和你哥嫂在楼上打麻将呢。”
想到楚礼的牌风,楚颂起身:“我去看看。”
“再喝碗汤?”明薇见他吃了两碗饭,眼底含笑。
“饱了。”
二楼麻将室浸在暖阳里,茶香氤氲,掺着零星笑语。
“糊了!”楚礼推倒牌,指尖敲了敲桌面,“给钱。”
谢棠抿唇递过钞票——这已是第七次输给他。
新局伊始,楚颂拖了椅子坐到她身侧:“输多少?”
她叹气,“七局。”
原以为自己牌技尚可,却接连折在楚家兄弟手里,倒像被联手套了麻袋。
楚颂扫过楚礼玩味的表情,偏头对谢棠低语:“我来赢。”
楚礼立刻竖起食指晃了晃:“哎——不兴场外指导啊。要么你替她,要么就跟小芜一样,只准看不准说。”
被点名的秦芜目光躲闪地看向谢棠,后者却连眼风都懒得扫过去。
“合着就逮着我的人欺负?”楚颂嗤笑一声,“靠小动作赢钱,你们也不嫌寒碜。”
“在我这儿,”楚礼把玩着筹码,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能赢就是本事。”
他故意转向谢棠,“阿棠,连输七把的滋味,不好受吧?”
谢棠指尖轻叩牌面,唇角一扬:“小钱而已,大哥玩得开心就好。”
楚礼大笑,“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