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闭上眼,眉头舒展开,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高挺的鼻梁下人中深深的,显得那薄唇别有一番韵味。
奇怪,她也曾这样躺在慕容君烨的怀中。明明他才是被称为南诏第一美男的男子,怎么在她眼中,竟还没有裴熠一半好看?
……
她一定疯了,才会这样想。
裴熠,姿态端得多么高的一个男子,如今娶了妻,竟比从前下作许多,南下办公也要带个女人在身边陪着。
好似自己一个人睡觉,会要了他的命。
这样一个轻佻的人,她何须再爱?
明凰看他闭着眼,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的表情,白了他一眼,翻过身子背对着他。
她才不想看着他入眠。
不想。
晦气得很。
*
一旁的裴熠哪里知道她心里有这么多的小九九,在感受到她动作的时候瞬间变皱起眉,但发觉她只是翻了个身,仍睡在他怀中时,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揽到自己的怀中。
微乎其微地、满足地叹息一声,他埋在她的后颈,鼻尖还往那处蹭了蹭。
真好,他的明凰此刻就在他的怀中。
他还是第一次以如此亲密的姿态和别人分享枕席。
他很满意。
-
翌日,船在水面上平缓地行驶着。
经历昨晚那场胆战心惊的刺杀,裴熠从未睡得这般沉。一直到日上三竿,他的手还紧紧揽在女子的腰间,整个人更是呈一种八爪鱼式的姿势将怀中的人儿困住。
明凰今天醒得格外早。
因为她做了个噩梦,梦中,她从船上落水,掉进了波涛汹涌的南江。
水流湍急,她不懂水性,最要命的是,有一只大鱼紧紧咬住了她的腿,怎么也没办法挣脱。
她只能伸直了手,往上去够。
可头顶是汹涌的江水,是朦胧的水面,一切都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无力地向上伸展着,缺什么也抓不住。
就在即将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她猛地从梦中惊醒。
喘着粗气,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
身上传来不合时宜的重量。
低头一看——腰间搭着一只手,腿根搭着一只腿。
而紧贴在耳边的,是男子均匀绵长的呼吸。
那温热的气息洒在脸颊边缘,痒痒的。
紧紧闭上眼,她宁愿相信这才是梦。
“裴熠。”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
抱着她的男子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竟又往她靠近了几分,将鼻尖埋入她的颈窝。
她只好去掰那腰间的大手,一根根好不容易才将他修长的手指抬起,下一瞬,那手的掌心竟然上下翻倒,往她指尖钻去,与她十指相扣。
明凰一下子瞪大了眼。
那边却传来一声轻笑,似乎是憋得很辛苦。
她瞬间明了那人的恶趣味,他定然是早就醒了。方才,他就是故意在看她的笑话。
她压住心中不满,尽量轻柔地开口道:“大人既醒了,小的伺候您起身吧。”
“不急,今日无事,正好多休憩片刻。”
“可是,”她低头看了一眼他那丝毫不顾忌的姿势,“小的快喘不过气了。”
裴熠还未睁开眼,单听着她的抱怨,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么?”
这样说着,他竟然还恶趣味地往她那边压了压,将身上的重量更多的压到她的身上。
明凰生性畏寒,可睡熟了之后却是十分地暖和,他忍不住揽着她,肆意汲取着她的体温。
但终究还是怕真的伤到她,他退开一些,但手仍握着她的,缓缓睁开眼。
身边的人儿眼中一片清明,显然是早已醒来,那双颊和耳根还隐隐泛红。
“我睡得很好,你呢?”
明凰的手僵硬地任由他摆弄着,嘴角不自觉抽了抽,“托大人的福,小的亦睡得不错。”
“看来这样,于我们二人都好,今后的行程便都如此吧。”
她诧异地看着他,那人眼中带着醒来时的朦胧迷蒙,里头的笑意倒是满得快要溢出来,那张昨夜亲过她的薄唇还微微勾起,笑得惊心动魄。
平缓了诧异的心神,明凰抿着下唇思索起来:他便是这样……只把她当做个暖床的物什吧。
睡了一夜,觉得尚可,便下令吩咐今后都如此这般。
她在他眼中,就是个工具,连人都不如。
他对丫鬟可不这样。
她低垂下眼,“大人的吩咐,小的自当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