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重启之后，钢小铁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稳定状态”。

她依旧精准，依旧刻板，汇报账目、分析数据时条理分明，效率甚至因为清除了部分临时混乱缓存而略有提升。

但某些东西，还是不同了。

那两团蓝光，停留在云芷身上的时间有增无减，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系统过载的疯狂，反而沉淀下一种…沉默而持久的专注。

像卫星环绕行星，成了某种自然而然的背景规律。

云芷乐得如此。

她享受着这种全然无声的关注，如同享受阳光与和风。

她甚至会故意在她面前做出些小动作。

比如故意将一颗葡萄掉落在衣襟上，再慢条斯理地拈起。

或者伸懒腰时，让宽大的袖摆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皓腕。

然后饶有兴致地捕捉那蓝光追随与…或许是她臆想出来的亮度变化。

这日，云芷斜倚在软榻上，翻阅一本古籍。

龟丞相捧着一支灵气盎然的七彩翎羽，慢吞吞地进来禀报。

“陛下……羽族……进献……‘霓裳羽衣’……一件……由……万鸟初翎……织就……光华流转……不染尘垢……”

云芷抬眼，目光在那支绚丽非凡的翎羽上扫过，兴趣缺缺。“收入库房吧。”

她什么珍稀宝物没见过，一件羽衣，还引不起她太多兴致。

“是……”龟丞相应着，刚要转身。

“等等。”云芷忽然出声。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眼波流转，落在一旁静立的钢小铁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小铁，”她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藏着戏谑，“你瞧这羽衣如何？光华流转，倒是挺配你这身冷硬的铁皮。不如，本王赏给你穿？”

龟丞相捧着翎羽的手抖了一下，慢悠悠地转头。

浑浊的老眼看向那黯沉坚硬、棱角分明的铁疙瘩，又看看手中流光溢彩、柔软轻盈的羽衣，脸上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钢小铁的蓝光转向那支霓裳羽羽，迅速扫描。

“材料分析：鸟类飞羽与绒羽复合结构，蕴含微弱风灵之力。

视觉反射光谱复杂，色彩饱和度极高。

物理性质：柔软，易变形，结构强度低，防御性能近乎为零。”

她平铺直叙地汇报完数据，然后转向云芷，蓝光稳定：

“结论：该物品与我的外部结构及功能需求兼容性为负值。

穿着它将显著影响机动性，且无法提供任何防护或效用提升。

不建议采纳。”

一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实用性分析。

龟丞相的胡子颤了颤，似乎想点头附和这铁疙瘩难得的“清醒”。

云芷却不依，她放下古籍，支着下巴，狐狸眼里闪着不依不饶的光：

“谁说衣物就一定是为了防护和效用？就不能是为了好看？”

她目光在钢小铁那毫无起伏的金属躯体和绚丽羽衣之间来回扫视，笑意更深：

“本王觉得，你穿上，定是这六界独一份的‘好看’。”

钢小铁的蓝光凝滞了一瞬。

内部的逻辑模块再次遭遇了那个熟悉的难题，“好看”的定义与价值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