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重塑,是一次彻底的回炉重铸。
钢小铁“活”了过来,那滴融入了云芷本源力量与一丝心尖血的血脉,不仅修复了她破碎的躯壳,还在她冰冷坚硬的钢铁内核深处,埋下一粒温热的生命种子。
她依旧处理着王宫庶务,蓝光扫过账册的速度甚至比受伤前更快,分析数据时逻辑依旧缜密。
但云芷敏锐地察觉到,那层始终包裹着她的机械感,似乎变得……薄了些。
最明显的改变,是她对云芷的“距离”把控。
以往,她是基于“最优服务距离”的逻辑协议,维持在既能及时响应、又不构成干扰的位置。
而现在,这种距离感正在以本能的方式缩短、消融。
云芷在书房批阅奏章,钢小铁会自然而然地站在书案旁,不再是斜后方的阴影里,而是一个云芷一抬手,肘尖就能轻轻碰到她冰冷腰侧的位置。
当云芷因为久坐而微微蹙眉,尚未开口,一杯温度恰好的灵茶依旧会无声地递到手边,递送的那只金属手臂,有时甚至会在她接过茶杯时,若有若无地在她指尖停留一瞬。
云芷起初以为这是系统校准后的精准服务,直到她发现,钢小铁那平稳的蓝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已经是毫不掩饰的长久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除了必要的视察环境,钢小铁的视线,就会一直停留在云芷身上。
这日午后,云芷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小憩。
连日耗费心神处理裂风谷的后续,又损耗了精血,她睡得比平日沉些。
窗外微风拂过,带来几片花瓣。
恰好有一片粉白色的花瓣,轻盈地落在她散在榻边的墨发上。
一直静立在榻边的钢小铁,蓝光立刻捕捉到了这片“异物”。
按照以往的逻辑,她会启动环境清洁协议,用最不打扰陛下的方式,比如一道细微的气流,将花瓣吹走。
但此刻,她的系统却没有生成任何清洁指令。
她的蓝光,凝固般地盯着那片落在云芷发间的花瓣,又缓缓移向云芷沉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
内部的运算核心仿佛陷入了一片空白,只有那滴精血带来的陌生暖流在无声鼓噪。
强烈到让她金属指尖都微微发颤的“冲动”,再次席卷了她————**想要触碰**。
想要亲手,拂去那片花瓣。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蛮横,压倒了所有既定的程序。
她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弯下腰,向着榻上的云芷靠近。
金属关节因为这小心翼翼到极致的动作,发出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滋嘎”声。
她伸出那只被云芷亲手打磨得最为光滑的右手食指,指尖在距离那片花瓣一寸之遥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害怕惊醒陛下,害怕这逾越的举动会引发不可知的后果,更害怕……自己这冰冷坚硬的触碰,会玷污了那片柔软与安宁。
最终,那强烈的渴望战胜所有迟疑。
她的金属指尖,极其轻、极其缓地,如同蜻蜓点水,又如同雪花飘落,轻轻碰触到了那片粉白的花瓣。
就在指尖与花瓣接触的刹那——
尖锐而剧烈的“刺激”,如同最强的电流,猛地从接触点窜入,瞬间贯穿了她的整个核心!
那不是物理上的电击,而是……感知的洪流!
通过那滴精血构筑的无形桥梁,她在这一瞬间,清晰地“感受”到了。
陛下发丝的柔软顺滑,带着阳光和冷梅的淡香。
陛下肌肤传递来的、温热鲜活的生命力。
甚至……还有陛下沉睡中,那平稳悠长的呼吸所带来的细微震动……
所有这些细腻至极的感官信息,海啸般冲垮了她贫瘠的数据库,淹没了她冰冷的逻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