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轰顶!”
粗壮如蛇的电弧趁着妖魔不留神之际,缠上了它的身体,雷系自带的麻痹性为大家缓解了几分压力。
这人中阶魔法释放得好快……
我不禁转头看了过去,在队伍的右后方,站着一名穿着格子衫的男生,脸上还有几分因为技能释放成功而浮现出的兴奋。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让我感到一丝不对劲,但具体是因为什么,我又找不出头绪……
“啊啊啊啊啊!”
前方的惨叫声将我的思绪又拉回了战场,转过头时叫声却已戛然而止——一个火系的法师被那巨舌击中,已经被魔岩手环保护起来了。
法师相比于妖魔身体太过脆弱,被妖魔近身以后,要是没有魔具,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而此时猎风避役已经冲进了队伍里,我们只能放弃阵型,四下逃窜。很多人甚至放弃了已经连接大半的星子,踩着履魔具飞速狂奔。而那些没有履魔具,还没有移动魔法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和安尘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方向,不过我们并没有跑太远,而是躲在了一棵树上观察情况。
毫无疑问,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没有了大家的相互配合,想释放中阶魔法堪比痴人说梦,被妖魔追上的那些人,基本都是被秒杀,有铠魔具、盾魔具的还能支撑一阵子,但是离出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片刻间,已经有三四人躺在魔岩屏障里了。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知道哪位土豪喊了一嗓子:
“掠火之刃!”
继而一道裹挟着火焰之力的利刃破空而出,直奔妖魔而去。它的速度太快,就连可以踏风而行的猎风避役也来不及躲闪,等它转过身时,尾巴已经被利刃切掉了,甚至掉落在地上后还颇有活力地抽搐着。
这样的有钱人请多来两个,人手一个斩魔具,说不定这家伙还真能被我们拿下。
那妖魔经此一遭后是彻底发狂了,也不顾身后淋漓的鲜血,嘶吼着朝利刃传出的方向奔去。
“糟了,那人离我们太近,不会殃及池鱼吧……”安尘月轻声说道。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不远处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便传了过来,听得人忍不住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我心下一沉,连忙拨开身前的树枝悄悄望去——是刚刚那个穿格子衫的男生。
此刻的他异常狼狈,双脚上的履魔具光芒已经熄灭了,短时间之内无法再为他加速,盾魔具仅仅一回合便成了碎片,不过他身上还有一件铠魔具,手里还攥着一个紫色的卷轴,那东西我看着有些眼熟,可还没等我瞧清楚,猎风避役却似失去了耐心,不再想着击碎对方的防御,而是用舌尖吸住了那个男生后,直接吞进了嘴里。
这个画面看的我心惊胆战,冷汗直冒。就算知道魔岩手环会保护我们的安全,但是一想到需要先跟它的口腔来个近距离接触,我就忍不住胃里的翻涌……
不过令人没想到的是,猎风避役刚把人塞进嘴里,还没等咽下去,它的口腔里突然冒出了一股雷电之力,电弧遍布了它整个头部,那只完好的眼球甚至因此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原来是星图之书,我说这人中阶魔法怎么释放得那么快。
斩魔具,履魔具,盾魔具,星图之书,这人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麻痹感使得猎风避役无意识地张开了嘴,格子衫男生也随着它的口水一起流了出来……
那人出来后连滚带爬地往前跑,他的脸上糊满了液体,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妖魔的口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再次出现了,到底是为什么?
“救我!求你们救救我!”那人继续发出悲惨的求救声。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那股感觉来自哪里:
“我靠!这人的魔岩手环没有能量波动!”
从我们进入这个异空间开始,魔岩手环就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不仔细看可能会注意不到,但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土系魔能,这个男生手上土黄色的手环却没有土系魔能,这意味着那枚手环可能没有自动护主的功能,所以刚刚他能在这妖魔的嘴里活下来,真是够命大的。
此时猎风避役已经从那股麻痹感中缓解过来了,甩了甩头便继续向那个男生攻去。
我连忙将那男生吹到了空中,然后飞过去接住这人之后赶紧跑,虽然低空飞行可以用地上的树木帮着阻挡一下妖魔的视线,但是这畜生实在是太灵活了,万一真被它的舌头吸到嘴里,我还好,这男生怕是真会没命,所以我干脆直接飞到高处不下来了。
幸好这家伙虽然会御风,但是却不会飞。
但是长时间拎着一个人保持御空的状态是十分消耗魔能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突然,我看见了王凤和另外几人躲在一块巨石后面……于是我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
“王凤!接我一下!咳咳咳……”俯冲过程中产生的空气对流差点呛死我。
王凤听了我的话后脸变得比树叶都绿:“滚你大爷的!你不要过来啊啊!!!”
然而我还是义无反顾地过去了。
这猎风避役虽然是战将妖魔,心思却单纯得很,竟真被我引到了那边。
完了,这一下得罪了好几人。
我觉得有必要给自己找补一下:“你们先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刚想将手上的人先拎到安尘月那边,这人却已经踩着风轨过来了。于是我把人扔到了地上,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正好你过来了,我们赶紧去帮一下王凤他们。”
这人衣服上的口水粘了我一手。
“那他怎么办?”安尘月指了指摊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男生。
“异空间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我们尽可能拖住那个妖魔,让他自己去找出口。”
“那……那要是我还没找到出口你们就全都触发魔岩手环了怎么办?”那个男生颤颤道。
“哦,那这猎风避役算是有口福了。”
“别……我不想死啊!”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直往下流。
可我对他这副哀哀欲绝的样子无动于衷:“你释放中阶魔法还得依靠星图之书,就这样还敢进来,而且你的手环好像是假的,根本不能保护你,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那人听了我的话后立刻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是的!我可以直接释放中阶魔法,我带着星图之书是想在情况危急的时候用,毕竟可以缩短释放技能的时间。至于这个手环,我不知道它是假的啊!”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进来,这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
“那又怎样,现在只能去找出口,或者是想办法让外面的老师放你出去,反正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帮你拖住猎风避役。我倒是觉得你不用着急,老师们也不傻,应该已经看出来你的手环有问题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进来带你出去的。”
“我现在是一点保命装备都没有了,要是他们进来晚了,我不就没命了吗!求你们救救我!我不想死啊!等我出去以后,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们!”
我觉得我的烦躁感在直线上升,深呼吸口气道:“有功夫在这跟我们磨叽,你可能已经找到出口了。”
许是见我实在是油盐不进,这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安尘月,像个要饭的乞丐一样,眼巴巴地瞅着人家。甚至还想去扯安尘月的衣袖,但是看到自己满手的污渍后,又把手缩了回来。
安尘月眉宇间闪过一丝的挣扎,最终将右手放在了魔岩手环上:“我的手环给你,我去找空间出口。”
她这话一出,惊得我大脑空白了一瞬。
眼见她是真的要把手环褪下来,我赶紧按住她的手,气道:“你有毛病吧?圣母病?”
安尘月缓缓摇了摇头:“当初是他给了我一本星之痕,我才这么快就能释放中阶魔法,所以这次我不能不帮他。”
那个男生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都亮了,喜道:“我说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原来你是我在那个小县城见到的女生啊……对对!要不是我白给你一本星之痕,你现在肯定还放不出中阶魔法呢!你不能不管我!”
我现在看了这人心里就堵得慌,没好气道:“你给我闭嘴!”
转而对安尘月道:“一本星之痕也就五万块,你为了这五万块连命都不要了?”
对方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五万块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五万块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言罢便不等我再劝便拨开了我的手。那个男生也是不客气,拿过手环就戴在自己身上了。
我并不能理解安尘月的想法,只觉得不可思议,重重点了点头:“行,良言难劝该死鬼,祝你好运!”
安尘月却被我这赌气的话逗笑了,好整以暇道:“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可惜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临死前送给你也不错。”
……这话我可没法接。
那男生倒是从衣服兜里拿出了一柄巴掌大的火红色小剑递给了安尘月:“这是掠火之刃,将魔能灌注进去就会爆发出一道攻击,不过这东西是一次性的。我身上只有这一件魔具是能拿得出手的了。”
“莫易!你聊尼玛呢!赶紧给我滚过来!”王凤的咆哮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来了来了!”
我一把抢过那柄斩魔具,顺便将魔岩手环摘下来扔给了安尘月:“刚刚你救了我一次,就当还你人情了。麻烦去帮我找一下空间出口,谢谢。”
……
等我赶到战场时,那边算上王凤只有三个人了,而那三人的状况也不容乐观。猎风避役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之前是抱着玩弄的心态在于我们对战,但是受了大伤之后,这家伙动用了它最为原始的攻击方式——直接用舌头将人吸到嘴里。
但愿我能撑到老师们派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