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这副泼皮无赖的态度让我愤怒又无奈,我手中的确有莫凡给我的一点地圣泉,但我太了解黑教廷的邪恶本性了,就算我交出来,他们也不可能放过陈老师,而且那点地圣泉太少了,他们不会满足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我却想不出半点救人的办法,黑衣人则在一旁欢快地数着秒:
“60秒!还剩不到一分钟了!你说我一会儿用什么方法杀她比较好呢?”
拳头被我握得噼啪作响。
“我就是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杀人方式,你别生气啊!30秒!哈哈哈哈哈!”
催命的音符在我耳边响个不停,就在我决定先把地圣泉给他时,一个灰衣人发出一声惊呼。
我转头望去,赫然发现陈老师胸口插着一柄水果刀,而手握刀柄的人竟是她自己!
“陈老师!”我飞速狂奔过去,一把推开了看押她的灰衣人。
“陈老师,您……您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医院!”我手忙脚乱地从鸿蒙戒里拿出一些治疗药剂,喂向她的嘴边。
陈老师却是淡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推开了嘴边的药剂,说道:“没用的,你快跑吧。”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我这就带你走!”
言罢我打算抱起老人往外走,却被她抬手制止了。
“不怪你,我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放心不下小蘅……”老人的声音轻得像游丝一般,整个人仿佛一团随时会飘散的柳絮。
眼前的一幕让我眼眶发烫,不禁哽咽道:“陈老师,别这样,小蘅还在等你!”
“她也……该长大了,孩子们都过得很好,我也……该去找……”
话还没说完,老人的眼里便散去了最后一丝光芒,月亮也无法在里面留下半点皎洁的辉光。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老人的尸体,悔恨与自责几乎将我淹没,是我的疏忽才让黑教廷有了可乘之机。
“真是一场深情大戏啊,精彩,精彩!就喜欢看你们奋力挣扎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哈哈哈!”
黑衣人嘲弄的话语叩击着我的耳膜,全身的血液都因此汇聚到了头顶。
我缓缓起身,盯着那个黑衣人一字一句道:“精彩?还有更精彩的,我要你们全都为她陪葬!”
黑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离谱的笑话般不屑道:“陪葬?我抓这个老太婆纯粹是看她不顺眼,你以为我是怕打不过你,让你投鼠忌器的?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不论你给不给我地圣泉,今天她都得死!”
随即招来了一只黑畜妖,冷笑道:“这是诅咒畜妖,对付你,它一个就够了!”
诅咒畜妖的体型要比黑畜妖大上两号,且身上的诅咒黑暗气息更加浓郁,双眼红似熔炉,里面蕴含的仇恨与凶残在这暗夜里显得分外阴翳,现下正盯着我一下一下地磨着那副爪子,好像一个磨刀霍霍的屠夫。
若是放在之前,面对这样的生物我可能会手足无措。但经过了博城灾难的历练,外加此刻心头难以纾解的悲愤,我急需一个发泄的对象,在场的黑教廷成员一个也别想跑!
诅咒畜妖在黑衣人的指挥下奋力一跃,两只长长的利爪有如勾魂的锁链般向我抓来。我也懒得躲,直接抽调两系魔能,胸前立刻便浮现出十四颗星子的青黄星轨。
这诅咒畜妖的爆发力确实要比黑畜妖强上很多,几乎可以跟有风系妖技的猎风避役相比了。转瞬之间它已经离我仅有几步之遥。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我心念一动,一道淡黄色的薄刃霎时飞掠而出,狠狠劈在了诅咒畜妖左肩处,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它直接倒飞了出去。
薄刃在它肩上留下了极深的伤口,随着它落地时重重地一摔,左侧肩膀顺势与本体彻底分离了。
双系技能的释放还是不太熟练,不然这一击就落在它的头上了。
一个灰衣人见状惊呼:“我没看错吧?这可是诅咒畜妖,才一回合就劈残了?!”
黑衣人则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唇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不愧是让执事大人感兴趣的人,有点意思。”随后对灰衣人下令道:“发动所有的黑畜妖,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能耐!”
黑畜妖们得到命令后,顿时有如撒了欢的恶犬一般,兴奋地向我飞奔。而那只诅咒畜妖哪怕没了一只手,也不耽误它身先士卒。
我双脚一踏,顺势升到了空中,同时拼尽全力将大量的风元素汇聚于掌心,双手相合,将之压缩到极限,一个苹果般大小的风元素能量球立时成型。
趁那群黑畜妖因为惯性撞作一团时,狠狠向下掷出!
风元素脱离了我精神力的掌控之后,瞬间释放出了强大的爆破力,那群黑畜妖不妨之下直接被炸得血肉横飞,到处都是他们的断肢残骸。大部分经此一击直接被炸成了碎块,只有少数几只落地之后还能挣扎着起身。
黑教廷的人也没想到二十几只黑畜妖会在瞬间溃不成军,有些人甚至呆楞之下被淋了一脸的黑血。
黑衣人见到此番场景后,脸上的云淡风轻终于消失了,狂躁又暴戾地命令灰衣教徒:“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释放魔法!”
顿时各色的星轨星图在夜色下闪烁出耀眼的华光。
趁着他们描画星图的间隙,我朝着那黑衣人疾速俯冲而下,双系魔法凝成的薄刃有如柔软轻盈的绸缎一般,正螺旋式萦绕于我的右臂。
黑衣人见状先是略显惊慌,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只见他眼中血光一闪,身前立时便浮现出一块泛着妖冶红光的盾牌。
我将右手紧握成拳,拼命向其砸去,薄刃接触到盾牌之后,便如电钻一般飞速旋转起来,其与盾牌之间摩擦发出的尖锐声音异常刺耳,最终两者共同化为碎片,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盾牌之后的那个人早已化为一片暗影遁向了几名灰衣人身边。
刚要动身去追,对面几个灰衣人的魔法已经率先完成释放,正在向我攻来,虽然都是些初阶魔法,但多个魔法叠加在一起也不好硬抗,我只好暂避锋芒,再次御风到空中。
由此导致灰衣人释放的初阶魔法全部落空,其他后来完成中阶魔法星图的人,纷纷将技能留在了手中,转头看向黑衣人,等待他的指示。
黑衣人仰头朝我冷冷一笑,继而遁影至陈老师的尸体旁,状似不经意地咕哝着:“这老东西怎么处理好呢?我记得那个谁有冰恋的癖好,要不拿去给他消遣消遣?”
“你他妈……我杀了你!”
我知道这是黑教廷的激将法,但这一瞬间所有的理智还是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愧疚与自责本就压得我喘不过气,黑衣人妄图辱尸的行为成为压垮我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如他们所愿的降落于地,迎接我的自然是各系中阶魔法。我孤注一掷地将所有风系魔能灌注到“千叠”玉环之中,在周围释放出有史以来最多的风刃,整个化工厂顿时罡风弥漫,气流暴动不已。
周边种着的槲树纷纷被狂乱的气流带得东倒西歪,有些甚至不堪风力摧折,直接被拦腰折断、拔地而起。本就荒弃废置许久的化工厂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我也数不清有多少柄风刃,或许有上千个?对面的三道中阶魔法,火系烈拳和植物系的坤之林是最先被我搅散的。
而雷系的霹雳是中阶单体攻击最强的魔法,气势磅礴的雷电和风刃组成的坚壁以千钧之势撞击在一起,粗壮的电弧顿时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微弱的电流,跟随着风刃四散在了空气中。
“跑!快跑啊!”其中一个灰衣人惊恐地叫喊着。
听到这话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运用千叠我可以释放出威力更甚于以往的魔法,但以我现在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控制技能的走向。所以往哪跑呢?我自己都跑不了。
冲散对方的技能后,风刃继续凌乱无序地狂舞,有如死神之镰一般,带着勾魂索命的气势向四面八方扩散。我自己也被凛冽的利刃刮出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知过了多久,风力渐止于草莽之间,这里也恢复了当初的死寂。
我脱力地跪倒在地上,过度消耗精神力和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与头疼让我一时间爬不起来。
可我知道现在还不能松懈,刚刚两个灰衣教徒使用魔具挡在了黑衣人身前,用生命救下了他。
他倒是养了几条好狗。
还没等我缓过神,黑衣人那泛着凉意与阴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小小年纪就能释放出堪比高阶的魔法,不过游戏可以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我便感到一根根寒凉的丝线从地底钻了出来,继而冰冷阴暗的诅咒之力直击灵魂深处。这感觉我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邪蛛之阱。
我迅速释放光系魔法来抵挡这股诅咒气息。那些猩红色蛛丝遇到光元素,就像被投入烈火中的冰块一样迅速消融着。
“早就知道你是光系法师,还有最后一份大礼没送你呢!”黑衣人的语气里带着病态的笑意。
下一刻我便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了一股椎心蚀骨的疼痛,似是有什么在细密地啃噬我的灵魂一般。
“啊啊啊啊!”我趴在地上不住哀嚎着。
“呵呵呵,魖魂蛇喜食将死之人的灵魂,是喜欢他们身上的陈腐气息,法师的灵魂虽然对它来说味道不太好,却也够它饱餐一顿了,毕竟因为你,它可是都饿了好多天了!”
我想利用光系魔法驱赶体内的魖魂蛇,但只要我一放松对抗邪蛛之阱,猩红的蛛丝便不客气地往身体里钻,带来的诅咒之力让我苦不堪言。
双重重压之下我渐渐失了抵抗的力气,干脆躺在这等死算了,面对体内飞速流逝的灵魂之力,我自暴自弃地想着。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道低沉而又威严的男声:
“你敢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