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杀她?”
“执事大人?!”黑衣人的声音里饱含恭敬,但更多的是恐惧。
蓝衣都过来了?我缓缓转过头去,发现一个身穿湛蓝色长款风衣的人就站在不远处,整张脸都藏在了兜帽里。
“把邪蛛之阱给我撤了。”蓝衣执事的声音难辨喜怒。
“执事大人,这个人不能留啊!她日后若是成长起来,一定会成为我们的威胁的!”
蓝衣似乎轻笑了一声:“你在违抗我的命令?”
黑衣人连忙诚惶诚恐地答道:“不是不是!我这就撤掉技能。”
下一秒,如藤蔓一般绞在我身体上的诅咒蛛丝便潮水般地退去了。但此刻我的灵魂之力已经在魖魂蛇和邪蛛之阱的摧残下所剩不多,即使没有了邪蛛之阱,我也无力对抗魖魂蛇了。
“为什么她体内的灵魂之力还在消失?”
面对蓝衣的质问,黑衣人颤着声音答道:“执……执事大人,魖魂蛇正在她的体内。邪蛛之阱的诅咒之力已经将她和魖魂蛇绑定在一起了,除非她能直接炼化魖魂蛇,不然……”
“不然魖魂蛇就会彻底蚕食掉她的灵魂?”
“是……是的。啊啊啊啊啊!”
黑衣人还没等回答完,他凄厉的惨叫便响彻夜幕之下。
随即我感到一人正掰开我的嘴,要往里灌什么东西。我睁眼才发现正是那个蓝衣执事,兜帽里的脸上带着和黑衣人类似的面具,顿时利用为数不多的力气挣扎起来。
蓝衣自是不顾我的反抗,不容拒绝地将液体灌了下去。
“咳咳咳!”
缓出一口气后,我哑着声音问道:“你给我喝了什么?”
“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杀你。不过是喂了你一些激发身体潜能的药剂,你需要靠精神力拼杀掉你体内的魖魂蛇,魖魂蛇死后会爆发出大量的灵魂之力,你必须将这股力量炼化,为你所用,不然以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这么强大的灵魂之力,要不了几天就会器官衰竭而死。”
“为什么……不杀我。”
刚要起身的蓝衣闻言再次转过了头,嘴角挑起一丝寒凉的笑意:“别着急,还不到时候。与我们黑教廷作对的人,他们自己和他们在乎的人,都将尝遍无尽的痛苦,死亡反而是他们最美好的归宿。”
那抹背对着月光的微笑,标准得如同人偶,可虽然精致,其间透露出的诡异与残忍却直让人后背发凉。
“对了,只靠你自己是无法吸收那股灵魂之力的,记得去你们学校的天宇阁。”言罢这人看着我似是有些怅惘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叹道:“小丫头,赶紧成长起来吧,可别让我们等太久!”
看着那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绪悲凉地闭上了双眼。蓝衣的这番话无疑是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体内的魔能渐渐充盈且汹涌起来,身体似乎凭空生出了无尽的力量,我强迫自己先解决眼下的危机,毕竟再磨蹭一会儿就真要没命了。
魖魂蛇正在精神世界里肆无忌惮地上下翻腾着,见我将意识探入了进去,立刻张开漆黑的大嘴向我吞来,顿时一阵冰冷与虚无直抵灵魂深处。
在精神世界里,我无法释放魔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压压的气息扑面而来。
蓝衣说的利用精神力该怎么利用啊?
束手无策之下,我只好破釜沉舟,高度集中精神,以意念为墙阻止魖魂蛇。
不成想竟然真的奏效了,魖魂蛇堪堪停在了我眼前,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其隔在了对面。魖魂蛇眼见一击不成,也不气馁,向后缩了下头,蓄力完成之后再次向我冲了过来。
意念之墙还算坚固,任凭对方如何撕咬撞击都未曾让其再靠近我一步。但魖魂蛇每撞击一次,我都会承受一回透心蚀骨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好像你被封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里,距你极近的四面八方都开启了打桩机。而看着对面这家伙那不死不休的气势,实在是让人倍感绝望。
突然精神世界里两系魔能均往一个方向汇去,随着魔能被抽得一干二净,一个青色鸟兽的模糊轮廓终于大致显现了出来。
风伯?
青色鸟兽对着魖魂蛇呼出了一口气旋,墨色的魂影立时便碎做了无数片。浓郁的黑暗之力也荡然无存,所有的碎片都泛着独属于灵魂之力的淡蓝色光芒,随即风伯又将那些碎片吹落到我身上,它自己便隐没了身影,深藏身与名。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的淡蓝色碎片钻进了我的身体,碎片混合着庞大的力量,在灵魂深处翻涌切割。
好疼啊,我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灵魂之力终于完成了融合,疼痛如抽丝剥茧一般消散而去,但是一股沉重的疲惫感却如山倒之势充满了全身,明明没有东西压在我身上,我却觉得身体从内而外都在承受着一股巨大的压力。
这就是身体无法负荷灵魂之力的表现?好在这一劫总算是过去了。
我艰难地在这份压力下踉跄起身,抬头时方才发现眼前站着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在这片荒凉的月色下染上了一层薄怒。
“你早就知道在这等你的人是黑教廷,但是却不让我陪你一起来,对吗?”
那人语气十分平静,如果忽略她眉宇间冰雪般的寒意,你会认为她只是在陈述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
我惊异于她的敏锐,不想骗她的同时,又不敢直接承认她所说的话,一时间无措地呆愣在了那里。
可她早已从我的神情里读出了答案。
“既然你不信任我,那我们以后没有组队猎妖的必要了。”穆宁雪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决定在对方看来是多么伤人。
“不是!我没有不信任你!”我急切地辩解着,想要动身去追,但沉重的压力和疲惫的身体让我刚迈出一步便摔倒在地。
穆宁雪在听到声音后,顿时转过身,见到我这副狼狈的模样后,僵着神色向我走来。
在她打算弯腰扶我的时候,我连忙拽住她的衣袖解释:“我知道我的决定让你很失望,我向你道歉。但我必须要说明一点,我不是不信任你,我只是……只是……”
只是担心你,担心我已经是被黑教廷盯上的人了,会给你带来灾祸,也担心我无法像莫凡那样,能保护的了身边的人。
可我也明白,再多的担心都不是随意替别人做决定的理由,最终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对不起”
苍白无力的话语显然无法化解她神色间的寒意,穆宁雪将目光投向后方陈老师的尸体,涩声道:“陈老师或许可以不用死的。”
我慢慢松开了抓着她衣袖的手,颓然地低头坐在那里。
“对不起,是我的错。”
忽然,天空中一阵凌乱的气流打破了这片废墟的沉寂,接着是一个身形苗条纤瘦的女人,身着白橙交错的审判会制服,挥动着其身后纯白色的羽翼落到了我们面前。
对方先是扫了眼狼藉一片的战场,然后将凌厉的目光投了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会有黑畜妖的痕迹?”
我正被那过盛的灵魂之力折磨得浑浑噩噩,抬手揉了把脸让自己打起点精神,才说道:“除了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剩下的都是黑教廷成员,我把他们……杀了。”
审判会的人员闻言后不可置信得皱起了眉头:“这里有将近二十只黑畜妖,都是你们两个杀的?”
“我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穆宁雪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是审判员路月生,事关黑教廷,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吧。”
……
银砾天宇旷,星辰来逼人
眼前的场景是我从未见过的浩瀚唯美,无数的各色星子如萤火虫一般飘荡在这片空间里,不同颜色的星子蕴含着不同的元素气息,伸出手去,有些星子还会调皮地在掌心打转,当真是手可摘星辰了,叫什么天宇阁,干脆叫摘星阁算了。
越往深处望去,空间里飘荡的星子越是繁密,元素气息则越是浓郁,但产生的精神压力也更重。
李树白叮嘱过我,尽力往深处走才能有更多的收获,天宇阁会根据学生的魔法修为给出承受精神压力的极限值,当人前进到极限值那里时,天宇阁将自动开启保护机制,阻止学生继续往前走,同时收回施加在学生身上的压力,学生可以就地冥修。当然,如果学生承受不住痛苦选择提前停下,压力也会收回,但是将无法继续往深处走。
思及此,我抬步向前走去,开始时还好,没多久,便感受到了空间内那种不知名的压力在挤压着人的灵魂,越往后压强越大,带来的精神痛苦也越强。
那个蓝衣说天宇阁能帮我吸收灵魂之力,该不会是靠着这份压力吧?
我咬着牙继续向前迈步,说实话,精神力训练、对抗魖魂蛇我都挺过来了,这点压力真不算什么。在我闷头前进的时候,光系星尘突然间就化成了星云,这倒是让我对这个天宇阁刮目相看,第一次听说人走着走着就突破了的。
到了极限值后,我便坐了下来安心吸收空间内的元素气息。我能感受到这里冥修的效果比外界快了几百倍还不止。尤其是光系星云,由于刚到中阶,就好像干涸了许久的大地初逢甘霖一般,疯狂地吸收着光元素。这不禁让我期待起了融合魔法,初阶融合魔法就已经能一击击退战将级妖魔,那中阶融合魔法呢?
长时间的静坐早已让人不知今夕何夕,在此期间睁了下眼睛打算放松一会儿,赫然发现空间内青色和黄色星子组成了一条横贯中天的云汉星河,正呈天瀑俯冲之势向我灌来。
这还休息啥了,必须争分夺秒薅学校羊毛啊!
七天的时间过去之后,天宇阁自动将我送了出来,我只好意犹未尽地离开了这里。
这一番下来收获着实不少,不仅光系突破到了中阶,吸收了那份灵魂之力后,精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现在再让我使用千叠,保准不会伤到自己半分,魔能储备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飞速增长的修为总算让我心情明媚了不少。
饱餐了一顿之后,我便回到了寝室打算好生休息一番。其他两人不在,安尘月正坐在床上冥修,见我进门后,二话不说一个遁影闪到了我的身前。
“可以啊,星轨连接有进步。”我绕过了她,坐到椅子上抻了个长长的懒腰。
“你更可以啊,能在众多黑教廷成员面前全身而退不说,还孤身一人杀了他们个片甲不留。”安尘月转过身来,抱臂倚着门框饶有兴致道。
“哟,你消息倒是挺灵通。李树白告诉你的?”
“错,是穆宁雪。”
“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我确实没想到穆宁雪会跟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