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灵!”
在意念作用下,很快一副青黄色的星图便在我的脚下成型了,98颗星子交相辉映,蕴藏着远超中阶的魔法威力。
与此同时,一个车轮大小的圆盘横亘在我与蜘蛛之间,刺目耀眼的光芒仿佛从天上降落的太阳。
黑蜘蛛利用附肢疯狂拉扯着四周的红丝,一张蛛网几乎在瞬间就完成了。但在曜灵恐怖的穿透力面前,那张蛛网就如薄纸一般,被消融得无影无踪。破了蛛网后,曜灵依旧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了蜘蛛,从它的头部到尾部的纺织器穿透而过。
刚刚那一招我只在鸿蒙戒里练习过,每次要么圆盘会发生溃散,要么控制不好方向,这还是第一次使用得这么完美,看来生死存亡之际确实能激发出人的潜能。
还没等我站稳喘口气,四面八方的红丝和光斑都开始朝向这里汇聚,入眼皆是触目惊心的诅咒之红,根本无处可躲。而那只被我击穿的蜘蛛,此刻早已恢复如初,附肢指挥着一张张蛛网向我扑来。
这扑面而来的诅咒气息压迫感十足,让人难掩绝望。就在我打算闭眼等死之际,眼前闪过一抹银光,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四周的景色便变了。
猩红的蛛丝和暴戾的黑蜘蛛均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空荡、昏暗寒凉的洞穴,放眼望去这应该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所有的光线均来自于头顶上方那颗长明的珠子。
一个红衣广袖,绫罗曳地的女人站在洞穴中央。莲步轻移,轻声叹道:
“想当初风伯跟随在诸葛先生身边,火烧赤壁之时何等意气风发,不想一别经年,竟沦落至此,魂身残缺,还需要在一个弱小的法师身上苟延残喘。”
我闻声透过微弱的光线望去,女人眉色如远山青黛,双瞳似浅花烟雨,声音轻软如天边流云,敛着淡淡的神采,叫人捉摸不透,不过瞧上去一副绝色佳人的模样,怅然怀念的语气中却夹杂着几分轻视与不屑。
可惜我现在没心思去计较她的语气,而是被这场景惊得说不出话,太多疑问萦绕在心头,最终只确认了一句:“你是三国时期的人?”
对方轻微点了下头:“是”
我倒是很快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毕竟我也是穿书过来的,而且书里嬴政不也没彻底死掉吗,以后还要带着亡灵大军卷土重来呢。一个三国时期的女人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穆宁雪和安尘月还在外面生死未卜,于是我压下了心头的诸多疑惑,问道:“请问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女人捋了下广袖,凭空掏出了一架古筝,席地而坐道:“自是我把你带到这里的,再晚一瞬,你就要被诅咒缠身,葬身于此了。”
“那我在混沌迷阵里听到的筝声,还有幻境……”
那人低头随手勾弄着琴弦,泠泠清越之音顿时倾泻而出。
“也是我”
我闻言微鞠一躬道:“谢谢您救了我。”
“不必言谢,诸葛先生曾有恩于我,如今风伯残魂在你身上,救你一命,勉强算还了诸葛先生的恩情吧。”
“不知我的两位同伴……”
那人似是料到我会这么问,转头看向一旁:“那边的园光池,可以看到你的同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瞧见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水池。走近之后俯身望去,诅咒法阵竟是皆收眼底。于是也看到了最让我担心的一幕:她们两人果然没离开这里,反而再次进到法阵里和邪蛛交起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那一招曜灵激怒了它,邪蛛之丝比刚刚粗了好几倍,攻势也是越来越猛,那两人此刻几乎是命悬一线,被蛛丝困住是早晚的事。
我只好硬着头皮求助于眼前的女人:“请问……前辈,您可以救一下她们吗?”
女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吊起眼角质问道:“救?我为什么要救?她们的生死与我何干?”
妩媚轻柔的眉眼瞬间变得犀利冷硬起来,判若两人。
我惊讶于她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态度,但也明白她说的不无道理。我与她素昧平生,人家因为故友之交救我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是我得寸进尺了。
“好吧,那请您放我出去吧。”
“怎么?你要去救人?”
“对”
女人偏头打量我一眼,摇头道:“你修为太低,去了也不过是送死。”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她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请放我出去吧。”
“你当真执意要出去?”女子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着我。不过目光却好似在怀念故人。
“是的,不好意思,辜负了您一番好意。”
女子闻言收起了古筝,起身来到水池边看了眼,摇头叹道:“这两人已经被邪蛛之丝缠住了,我无法直接用空间系魔法救他们。但你若是执意想要救人,我确实有一个办法。”
眼见那两人险象环生,我心底一阵焦急:“什么办法?”
“我只是一个魂体,没有办法离开这,你让我附在你的身体里,把身体的操控权让给我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您了。”
筝女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轻笑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人的灵魂无比孱弱,你就不怕我生撕了你,然后霸占你的身体?”
“这身体,您要是看上了就拿去吧,权当您救人的报酬了,只是您要再不出手,她们两个可真要没命了!”
筝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期间目光在我左手的鸿蒙戒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勾着唇角讳莫如深:“有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条绸带你系在手腕上,一会儿还我。”
只见她白皙的掌心躺着一条白底金纹的绸带,上面的某些金色图案看上去竟有些眼熟。
我刚把绸带系好,那人就迎面撞了上来,继而我便感觉精神世界里似是闯进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便要与之对抗。
“怎么?不救人了?”筝女的声音从我的脑海里传了出来,这种感觉十分奇特。
于是我闭眼进入了精神世界,彻底放松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涌向脑海的各种记忆画面,可我现在无暇顾及这些,连忙收敛心神。
身体的控制权虽然交给了别人,但我的意识是清醒的,能清楚地知道这具身体都做了什么,接下来便看见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场景。
筝女将手置于池面上,池水刚好没过绸带,下一瞬,便直接来到了穆宁雪她们被困的地方!此时她们二人就像落入蛛网的蝴蝶,被黏在蛛丝上动弹不得,见到“我”之后,大喜过望。
“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安尘月眉开眼笑,仿佛身陷囹圄的不是她一样。
穆宁雪只是直直地看着我,未发一言,但清亮的眸子里却是难掩喜色,看得我不免心中一软。
下一秒,筝女操控着我的身体使用了光系魔法。
只见我的双手盈满了光系的能量,能量甚至浓稠到呈现液体状态,不住地顺着指缝向下流淌。抬手轻屈食指,顿时眼前一片金色雨滴如飞箭般朝着前方射去,缠绕在她们二人身上的蛛丝,在这金雨弥漫之下便遽然消失不见了。
二人挣脱束缚后看我的眼神就跟看鬼一样。不过好像也没啥问题,我这不就是被鬼附身了吗……
此时本已远去的黑蜘蛛又再度折返了回来,见到我之后更是气得咬牙切齿,想是我三番两次前来叨扰终于把它惹炸毛了,体型都比之前大了几号。
筝女对其使出了曜灵,竟然都没对它造成绝对性的伤害,不过是融掉了它几只爪子。看来这家伙体型越大,威力也随之加强了许多。
难道这就是这个法阵的禁制吗?你的实力越强,阵法的对抗性也越强?
黑蜘蛛虽然少了几条腿,却依然能操纵邪蛛之丝,这次的红线比之前要密集很多,铺天盖地的血红色看得人一阵窒息。
筝女却是不见慌乱,反倒轻啧一声,似有些不满:“不是自己的身体,用着就是不顺手。”
接着迅速抓住另外两人,手腕上的绸带闪耀出了七彩华光,下一秒,我们三人便回到了那个昏暗的洞穴。
穆宁雪和安尘月自是被这一幕惊得不知如何言语,尤其是安尘月,那探究的目光似乎要活剥了我。穆宁雪则是立在一旁,盯着园光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看得出来筝女确实不留恋我这副躯体,没多做停留便退了出来。我则自然而然地重新接管了身体,但头部刹那间如潮水涌来的剧痛让我眼前一片漆黑,再睁眼时已是瘫倒在地,穆宁雪和安尘月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我抬手揉了揉满是汗水的额头,提起一口气问道:“我这又是……”
“刚刚附在你身上时,我习惯性地使用了音系魔法,导致你强制觉醒了,不过由于你还没到高阶,又缺少外物引导,所以给身体带来了些损伤,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不要使用魔法,也不要冥修。安心调养月余就好了。”筝女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我觉醒了音系?!”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连忙将意识探入精神世界,果然在精神世界内找到了几个皦玉色的星子。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只剩下平白多了一系的欣喜,不禁由衷地向对方投以谢意:“谢谢。”
筝女闻言提了提唇角,意味深长:“我可担不起你这句谢。”
她这副神色顿时让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没等我深究,便被安尘月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转移了注意力。我只好先把大致过程给她们讲了一下。
把安尘月听得啧啧称奇。
“强制觉醒?会影响她高阶时的觉醒吗?”穆宁雪十分冷静地问了一句。
“放心吧,不影响。她这副身体,魔法天赋还是挺高的。”筝女眼含兴味地打量了我一眼,我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不祥的预感又来了。
她不会是想要夺舍吧?
果不其然,她微微抬手,穆宁雪和安尘月便似中了迷魂药一般,齐齐晕倒在地。
我大惊:“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无论我再怎么摇晃呼唤,她们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筝女不知从哪拿出来一颗漆黑的石头,悠悠然说道:“我只是对她们施了一道心灵魔法,让她们安睡在美梦里了而已,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闻言不禁松了口气,起身问道:“所以你想我做什么?”
“我附身在你身上时,你不是接收到了一段记忆吗?那是我的。”
“然后?”
那人盯着我看了片刻,最后叹道:“看来你还没来得及查看那些记忆。”
……我很想问问她你给我时间了吗?
“那我便直接告诉你,我需要你答应我出去后做一件事——复活元素之息的守护神。”
“守护神?”我喃喃问道,脑子里骤然浮现出走马灯似的几幅画面。
一个浑身雪白,头生双角的毛茸茸生物踏着矫捷轻盈的步伐,似要从虚空中向我奔来。
紧接着画面一转,刚刚那灵动且充满生机的画面顿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举目的破败之景,四周皆是魔法肆虐过的痕迹,一条一尺长的白色丝带缓缓随风飘落于地,我立刻惊觉,这便是刚刚戴在我手腕上的那条!
不知为何,看着这条丝带,我的心里会有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它是图腾兽泰羲,我叫它小呦,它为了救我,陷入了沉睡,我要你想办法唤醒它。”筝女的话将我从那段回忆里拉了出来。
“我该怎么做?”
“唤醒它需要大量的图腾之力,或许你手上的那枚指环,能对你有所帮助。”
“指环??”我抬手看了眼鸿蒙戒,难道这东西还跟某个图腾有关联?
“图腾之力哪是那么好找的?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图腾兽,沉睡的沉睡,凋零的凋零,我上哪替你找?”
“可你必须帮我,别无选择,除非你不想她们醒过来了!”筝女说话间眸子迸发出的冷意让人遍体生寒。
我低头看了眼还昏睡在地上的两个人,苦笑道:“我答应你,你就会放了我们?”
“不仅如此,我还会送你们每人一枚最上品的灵种,并护送你们离开诅咒迷阵。”
“要是我出去之后没履行诺言呢?”
筝女莞尔一笑,抬手将那枚棋子般大小的石头送至我的身前:“这是诅咒原石,你滴血于上,签订诅咒契约,发誓一定会复活小呦,仪式成功后,在你兑现诺言之前,都会受到原石的诅咒。”
好吧,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我有些气闷:“可是假如我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这件事,我就要被诅咒折磨一辈子?”
筝女将头偏向了一旁,低声道:“……没错。”
“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实在是不甘心。
千年间来此寻宝的人何止千万?怎么这差事偏偏就落到我头上了?
“没有为什么,但非你不可。”
我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才接受了我所要面临的未来处境,可能只有十几秒,也可能几个小时吧。我甚至不敢问对方诅咒的具体形式是什么。
我怕我知道了,就更没有签订契约的勇气了。
终于,我哑着嗓子发出了声音:“好,我签订契约。”
就在我认命接过诅咒原石的瞬间,满地的冰霜自上而下将筝女冻成了一座雕塑。我骤然回头,发现穆宁雪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我既惊且喜:“你怎么醒的?”
穆宁雪摘下了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项链底端的挂饰已经布满了裂痕,随时都会四分五裂:“这是预防精神攻击的魔具,所以我并没有昏睡过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尘月还睡着在那,我们也离不开这里,就算能离开,外面的诅咒阵法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