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顾陈自己爬起来的。
她拖着沉重的头走出去,靠在外面的墙上准备再缓一会儿。裴清宴也没走,在口袋里找什么东西。
这走廊早上都暗得离谱。这种结构和门的朝向就决定了光照不进来,即使在太阳最遥远的季节。
每天从这里走出去,会不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顾陈想起前两次在这里遇见的裴清宴,觉得这地方还发挥不了那样的作用。
“昨晚你为什么笑?”她没去管视野中缓慢旋转的一切,偏过头在逐渐归位的世界里捕捉到裴清宴的眼睛。
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没什么好问的,有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但顾陈就是想问。
可能是昨晚的梦太有存在感,在这样尽兴地笑过之后又来造访她的大脑;也可能是在糟糕的时候碰见和自己相似的人,想得到点慰藉。
裴清宴递巧克力的手顿在空中,挑眉:“不是你先笑的?”
“是啊。但我知道自己为什么笑。”顾陈十分自然地拿走那块巧克力,“给我的吗?谢了。下次请你吃别的。”
裴清宴又笑了,笑了半天才说:“嗯,你不觉得那个场景很好笑吗?很值得高兴。”
昨晚裴严智那无能狂怒和破防的样子真的很暖心。
感谢顾陈的出现。
感谢这奇妙的巧合。
他像顾陈一样靠到对面的墙上,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思:“不然你为什么笑?”
“给点观众该有的反应。”顾陈耸耸肩,咬了口巧克力,看见裴清宴眼底加深的笑意。
她满意地直起身,觉得自己差不多缓过来了,拿着巧克力往外走:“走吗?”
“……你能走吗?”
裴清宴在后面看着顾陈难以预料的移动路线,觉得这人跟她的身体可能不太熟。
“当然。”
我上半身可能不太行,但下半身依旧很给力。顾陈这样想着,朝单元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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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给力到哪去。
顾陈歪歪扭扭地走了一段,以慢得前所未有的速度边挪边找西门的方向。
白天和晚上的小区确实长得不太一样,她的大脑又处于半宕机状态,需要一些时间回想昨晚找路的记忆。
后面的裴清宴不知道为什么又在笑,打断了她的思绪。啧,这两天实在笑得太多了,顾陈决定从现在开始做一天正经人,并倡导裴清宴也这么做。
她缓慢地回头,以当前所能做到的最严肃的表情看着那个指着她不知道笑什么的人,但没保持住。
算了。笑吧。
想笑的时候就应该多笑笑,毕竟人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不想笑了。
裴清宴走过去,什么都没说就开始拍顾陈背上的灰。
这人外套上的灰重得跟衣服后面本来就是白的一样,还有她披在后面的头发。配上她的表情,在这个冬天的早晨有一种很沧桑的感觉。
他刚刚也在那个墙上靠过。
裴清宴单知道这小区有点年头了,却没想到会有年头成这样。
难以想象自己背后又是怎样一番盛景。
“我靠,怎么这么多灰?等一下等一下!”
顾陈看着身后浮起的一大团不规则的灰白色粉尘,连忙躲闪。但随即看到了裴清宴的衣服。
……
两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巴狼狈地互相拍灰。
就靠了一下墙。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裴清宴的衣服越拍越白,灰都留在上面了,顾陈觉得她自己的大概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是同时收了手,以表自己的无能为力。
“算了,还挺有艺术感的。”顾陈打量了一下这形似抽象表现主义画作的色彩分布,觉得问题不大,又瞥见地上新鲜出炉的一层灰。
“就是有点对不起环卫工人。”
周围没有扫帚也没有垃圾桶,他们站在那堆灰前忏悔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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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自我介绍,”到说再见的时候了,顾陈向右边伸出一只手,“顾陈。”
“裴清宴。”裴清宴握住那只手,被顾陈带着晃了晃。
她的手很漂亮。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那种很健康的白,指尖和关节透着点粉,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倒是比她的脸色健康很多。
裴清宴漫不经心地想,从酒店包厢到现在,他们碰见这么多次,居然才知道对方的名字。
“知道。久仰大名。”
嗯?
“你对这边熟悉吧?推荐点好吃的呗。”
裴清宴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什么好推荐的:“我不怎么在外面吃饭。”
顾陈被同龄人的健康生活震惊到了:“那你平时怎么解决?”
这令人头疼的一日三餐。
“怎么解决?”这人语气轻飘飘的,轻描淡写地说出匪夷所思的话,“放假了就自己做。”
“……什么?”简直不可置信。
“你那是什么眼神?”裴清宴笑了,没告诉她自己待会还要去买菜,“不过这周围吃的挺多的,西门那边。你可以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