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俞今跟我说的,”裴清宴递给顾陈一罐可乐,“她用这个绑架我参加她的生日派对。”
顾陈乐了:“‘绑架’?你就这么轻易地被‘绑’过来了?”
斜对面那个男生又推过来一大堆零食,开始自我介绍:“还有我的功劳。顾姐,我邹让,11班的,也搞物竞。吃啊吃啊!”
“他被你的大脑折服了,”裴清宴淡定地把这些拨开,“谅解一下。”
“那是,那确实是。”邹让承认得很坦诚,“哎,被折服的可不止我一个啊。开学那段时间我们创新班的人天天去你们班后门看你,吃饭在食堂偶遇也要看半天,还有那光荣榜照片,都被看秃噜皮了都。”
“有点夸张了啊。”顾陈把礼物放到一边,右手拉开易拉罐往嘴边送。
今天阳光很好,草坪很绿,除了他们还有满公园的人。周围都是小孩子在放风筝,大人坐在草地上享受光照,懒洋洋的。
正所谓草长莺飞四月天,春天不是读书天……
欸,草长莺飞几月天来着?
“……草长莺飞几月天来着?”顾陈想不明白就问。
“二月。”
这是裴清宴的答案。
“三月吧?”邹让想了想,“‘草长莺飞三月天’,读起来多顺口啊。”
裴清宴支着头瞅顾陈:“你信他还是信我。”
顾陈懒得陪他闹:“我信百度百科。”
风景太好,用手机的事回去再说。顾陈又把目光放回眼前,感叹:“今天来了好多人啊。”
邹让用手比划了一圈:“牛吧,我沈姐。我跟她是邻居,一块儿长大的。她呢,到哪儿都混得开,有声有色的,我妈说长大了最不用操心的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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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都被吃得差不多了,还要应付邹让的求知若渴,到后面顾陈都觉得这公园已经变成了教室,还是那种竞赛培训的教室,旁边裴清宴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乱;
礼物也送了,蛋糕也被霍霍完了。
“来放风筝吗!”
沈俞今真的带了好几个风筝,常规的和离谱的都有。她拿着一个表情凶狠的卡通小猫风筝,对把它放到天上去这件事势在必得。
周围大家都跑开来撒欢了,大概高中生都多少有点压抑的疯狂,表现得五花八门、百花齐放,毫不突兀地跟小孩子的怪叫和在一起。
“你不去?”裴清宴问顾陈。
“去啊,放风筝就算了。”顾陈还是第一次来这个公园,“去转转吗?”
裴清宴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他盯了几秒顾陈眼下的青黑,问:“最近状态不好?”
“嗯。很明显吧?”顾陈扯了扯嘴角。
“不过马上就能调整过来了。”
和煦的风拥住这里的所有人,顾陈觉得自己也获得了某种生机。她伸了个懒腰,和裴清宴走到一片人少的草地。
“虽然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真的很难想象有什么事能困扰住你。”
裴清宴眼里的顾陈来去自由,从不为任何人和事所牵绊,可能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每一次见她,她总在从容不迫、自得其乐地享受这个世界。
这个真实的世界。
什么啊,开始鼓励我了?
顾陈笑了:“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吗?”
“其实也不算困扰吧。”她想了想,“就是观念有点转变。”
“那你呢?”顾陈转移话题,“我印象中的裴哥好像不怎么喜欢这种人多的活动哦?”
裴清宴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但又觉得没必要麻烦他的脑细胞,最后决定实话实说:
“沈俞今叫我来陪你。”
……因为这个?
顾陈愣了一下。
“要感谢我吗?”裴清宴看着顾陈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有点好笑。
远处徐嘉超和邹让就跟疯了一样横冲直撞,前面还有一个拉不住的沈俞今。他们三个像冲击波一样,没一会儿就冲到顾陈他们站的这一块空地。
这儿是片斜得不太明显的斜坡,沈俞今下得十分流畅。徐嘉超和邹让可能是低估了自己的加速度,也可能是单纯的四肢不协调,徐嘉超撞了前面的邹让,邹让又俯冲而下撞在裴清宴背上,然后凭着这股力斜着跑走了。
“不好意思啊裴哥!”
很遗憾,现在不是裴清宴全身细胞都在线的时候,所以不是说“没关系”的时候。他侧着往顾陈旁边倒,想扶她一下保持平衡。
更遗憾的是顾陈这位熬夜冠军正处于一种堪堪维持站立的状态,毫无反应和抵抗之力,于是就这么被推倒下了。
倒、下、了。
裴清宴扑向顾陈,迎面而来的草地绿得让人头晕目眩。
顾陈身上有很干净的阳光的味道,加重了这种眩晕。
他们一起倒在春天的漩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