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因为旁边跪着一件沉默的家具,还是因为近日精力消耗过多的缘故,那只一向灵巧的右手竟迟迟完不成它的任务。
岑冽只觉五指指尖的肌肤都要泛起水花了,他烦不胜烦地叹了一声。
真是没用。
没用的身体,没用的手,连最基本的人伦物理都不能自我满足。
他的身躯向外孜孜地探求着温存,一个人的世界,流转着不同伴侣带来的风,狂轰滥炸的沙尘暴,穿堂入户的暴风雪,拨弄人心的清商,亦或是粗粝割人的塞北风沙。
他是一棵浴球不满的树,渴望着风的撩拨摧残,可偏偏愿与身违,茫茫寒夜的羽翼垂下来,只有他一棵树,树下只有一个人事未知的少年,无声无息地跪着。
“青锁过来。”他忍无可忍地喊道,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听话地一步步膝行至榻前。
青锁垂着眼,可脑子里却鲜明浮现出那日,浴桶里白鹤般瘦硬,阴蛇般曲折的躯体,上面斑斓着淡红。
他知道,自己恨不得摧毁这个外表温润,内里肮脏的人,不只是要把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把自己所受的鞭打磨折通通施加彼身。还要磨损他那不可一世的魂魄,把那糜烂的身关进地狱,让那双空洞的眼因自己湿润,不得不颤巍巍亮起痛苦沉醉的光。
岑冽侧过脸,他侧躺在榻上,一转脸正对着的就是青锁的脸,蜜色的肌肤,散发着少年人健康的光泽,表情总是那么隐忍,仿佛吞下了太多不忿。穿着奴仆们的青色宫装,眉眼也低垂,血红润泽的双唇紧抿着,却掩不住一身煞气。
这一切在现在的岑冽眼里,都只是一种符号,一种可以去亲近,可以解渴的符号。
他渴了,远水救不了近渴,那就喝点新茶吧。
他没考虑太多,便倾身扣住青锁的后脑,吻上了那张觊觎已久的嘴。
“唔……”青锁突然浑身僵硬,随即浑身过电一般酥麻,岑冽的唇和他的手一样冰冷,但却是湿润光滑,带着点水汽。他像被两块正在融化的冰夹缠在了中间,逃脱不得。只能圆睁着星眼,呆滞地盯着岑冽。
灵蛇似的舌头轻轻勾开了那总紧咬着的齿缝,探到里面那块木讷软肉,便上下左右地拨弄着,汩汩热流从那一处复苏了,岑冽又一次用别人的津液暖了自己。
少年跪在地上,浑身哆嗦,既没有回应,也不推拒反抗,他失去了一切行动的能力,就这么被岑冽亲到发软。
熟悉的火又燃起来了。理智也没法扑灭。
岑冽无神地望着少年的眼,却没看见少年衫裤下掩盖不住的凸起。
在青锁滚烫的唇齿间最后舔了一下,他结束了这个绵长的深吻,离开之时,双唇之间竟拉出了半透明的细丝,欲断不断。
虽然被强吻的人木头似的没有反应,但岑冽很享受这种强势侵入他人带来的快意,这就足够了。
小奴隶一定更恨他了,恨得肝肠寸断,别看现在还一副呆呆的没反应过来的样子,晚上回去估计恨不得漱个八百遍口,恨不得把嘴都漱烂。
青锁不知道岑冽究竟亲过多少人,那条舌头可能已经练出了神功,简直像带着迷药,缠着他在麻醉与迷醉间交错。
他从来没同岑冽挨得这么近过,近到岑冽身上的幽香浓烈得令他难以忍受,令他恨不得一把折下这朵妖花,让他带着断颈切口的汁液委顿在尘泥里,再捡起来一片片剥去花瓣,拔掉挺立的花蕊,最后扔到地上一脚踩烂,让它再也发散不出招蜂引蝶的香气。
近到分开的时候,还有一根蛛丝链接在两人之间,藕断丝连。
岑冽又背过了身,继续自己未竟的事业。黑发垂到地下,露出一段苍白脖颈。
青锁看着那一抖一抖的背影,想起一条离水的银鱼。
舌头在口腔里打了个转,他在细细回味着方才那个吻。
大脑里血腥的念头又开始运转,他想掐着岑冽的脖子,逼着他昂起头面对自己,像他方才疾风骤雨般强吻自己一样,暴烈地吻回去。
吻到他窒息,掐到他两眼翻白,连抬手都力气都没有,再想打自己巴掌的时候,就得命令自己帮着他,捏起那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滚热的脸上。
青锁猛然发觉,自己似乎连岑冽的巴掌,也开始垂涎,这种想法让他恶心又兴奋。
难道他跟岑冽待久了,也变成了个岑冽一样的变,态?
为什么不可以,毕竟那双手十指尖尖,看着很细很可怜,让人想要碾碎,其实岑冽身上的每个地方看着都很脆弱可怜,仿佛一碰就碎……只是脾气太坏,地位太高,一般人不敢肖想罢了。
青锁不觉得岑冽美,他的全部正常的情感,包括审美能力在发育完全之前,就被岑冽的暴力对待“锁”起来了,他现在有的一切,都是扭曲的、破裂的,他只想报复折磨岑冽。
想死死握着那岑冽的手,待到它们暖起来,然后再让那双手给自己做,做此时手的主人正在用它们做的事。青锁有了这样一个鲜明又阴森的梦。
“啪。”
那双肖想着的手打到了他的面上。
软绵绵的一下,如同调情,看得出来,它确实没力气了。
拍打一下后,便轻佻地掐起少年的脸颊一块肉,食指与拇指合拢摩挲把玩。
青锁刚刚缓过劲儿来,又被那一巴掌打软了,岑冽第一次打他打得这么轻飘飘,那力度决不是惩罚。
他心脏剧烈跳动,痴痴盯着岑冽的眼,那双眼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点玩味。
他把他当玩物,那好——他就做个玩物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