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双双卧在花梨木拔步床的大红鸳鸯锦被里。
倪云止熟练地帮岑冽宽衣解带,像拆开一件精美玉器的包装,很快岑冽的身上就只剩一件中衣。
倪云止还想剥开那最后一层皮,却被一只瘦硬苍白的手不耐烦地推开。
“我要睡了,别动,抱着我。”岑冽撂下一句话,彻底闭上了眼睛。
“陛下,大好的白昼,您真的不干点儿什么吗?”倪云止只得无奈地将他抱着,岑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自己衣冠整齐,而方才一身华贵龙袍的陛下被脱得只剩一件暗金色中衣,毫无防备地紧紧贴在他怀里。
偏偏那件中衣还是个相当轻薄的蝉翼纱,依稀可见底下或红或白的皮/肉。
白馥馥软/肉在手,幽兰香环在鼻尖,倪云止不得不强行压下自己从早朝开始蠢动的心思。指尖捏着软雪样的腰,眼睛凝着胸前一张艳异里透着病态的脸,过个手瘾眼瘾。
怀中男子微微拧着眉,好像在梦里不甚快活。因为清减许多,脸部轮廓就更为峭刻,下巴尖得可怜。
倪云止心中微动,用拇指怜爱地擦过他的下颔,看来将军一死给陛下打击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喂,他是皇帝,你一个在他手下讨生活的男宠可怜他作甚?
清醒如倪云止马上扫除了刚萌生的那点情绪,恢复了明确的自我定位——不择手段上位的权臣。
他不过是看中我的才色,我自然不会对他生出任何情意。
不过,未尝不可把这高高在上,肆意玩弄我的九五至尊当个不花钱的伎子狎/玩,就当是我出卖人格的奖赏。
这般想着,他的手更不安分地探入中衣,奔着那朝思暮想的地方而去,未料却在心口的暗袋处摸到了什么东西。
正要查看是何物件,怀里的人却哼了一声。
倪云止吓了一跳,来不及缩回手,只得僵在原处。低头看时,原来岑冽并未醒转,只是敏感处被触碰,无意识地挺胸蹭了蹭他的手。
倪云止方才放下心来,轻巧地将暗袋中的东西抽出。
鸳鸯戏水花样的月白蜀锦荷包,里头是红线绑住的两股黑发和一只相当眼熟的青玉獬豸。
日头收走了遗留在窗边的最后一抹余晖,冷白色的月亮还遮掩着面孔,厢房内两人的袍袖,将将隐没在黑暗里。
上灯时分,青锁端着烛台进来,推门声把岑冽吵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只觉眼睑和头颅里被灌了沉重的沙,沉沉昏昏。“唔…早上了吗,给孤更衣…嗯?”
“我天?”熟睡的倪云止被他一脚踹到了地上,揉着眼睛痛呼出声,“陛下,您怎么又踹我…”
岑冽已经立起,拢紧了中衣嫌弃地瞪着他:“你怎么在孤的床上?还穿着外袍?青锁,把被褥拿去换掉!”
倪云止委屈道:“明明是您要我抱着您上床睡觉的…”
岑冽迟钝的头脑转了一下,才发现好像却是这么回事,遂饶恕了倪云止不解衣玷污龙床之罪。随后发觉自己从中午到现在竟然粒米未进,又急急催青锁传菜,他要留倪云止用膳。
青锁端着被子出去,拎着装满两个朱漆描金提篮盒的肴馔回来,又回去拿酒和果点。
岑冽通常在明光殿东面的赏心堂用膳,但当他懒到连房门都不想出时,青锁便要帮他把饭菜一道道端过来。
岑冽下了床伏在一张紫檀方桌上,仍是似睡非睡的模样。青锁猜他睡醒后必然口干,赶着倒了一杯玉叶长春茶送到唇边,待岑冽就着他的手边饮尽,方才打开提篮盒端上各类酒品佳肴。
皇帝的晚膳自然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无所不备。岑冽饿急了,就着一碗粳米饭吃得天昏地暗,把倪云止晾在一边。
一碗刚见底,青锁立刻端上另一碗,又斟满酒杯双手奉上。岑冽灌了一口,攒眉道:“怎么有股人参味儿?”
青锁望着他殷红的唇,岑冽的唇总是苍白,唯有酒后、初醒以及被人啃得狠了才会浮出血色:“奴看主人精神不济,想是近日操劳过度,故而泡了这人参酒给您补气养血。”
倪云止在一旁幽幽道:“是补气养血还是滋米青补阳啊~”
岑冽剜了他一眼,扭头对青锁道:“真难喝,泡得不好,以后别泡了。”
青锁乖巧道:“是。”
“滚吧。”
“是,主人。”
倪云止不由咂舌:“陛下真是好手段,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奴隶生来就是养在您身边的宫奴,这般乖巧懂事,哪里能还看得出一点皇子的样子!”
岑冽冷哼:“不听话就是一个死,他哪儿敢啊。他这个贱样儿无非是装出来的罢了,你要是他,你也能装。”
“臣倒觉着,他已经被您驯出几分真心实意的奴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