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情愿。”岑冽道,他把倪云止的脸托在手里把玩,一双苍白瘦硬的手,从下巴滑到咽喉,感受着那处剧烈的颤栗。
倪云止像被毒蛇缠住了脖颈,恐惧地盯着岑冽玉枝样冰冷纤长的手指,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被它们扼杀。
他挑拨离间的小伎俩,在岑冽的洞若观火下,渺小得像猎物的挣扎。他明知如此,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多嘴多舌,把自己往不安稳的边缘推。
岑冽永远把他当一件物品亵玩,他对他不过是君临之、睥睨之,他偶尔的拈酸吃醋、跋扈任性是玩器上浓墨重彩的点缀。岑冽纵容他,不过因为美人嗔怒亦是美的,而且更新鲜。
他当然不情愿做岑冽的狗,如果可能的话,他更希望地位翻转,他能把岑冽变成他的狗。
那时岑冽的脸色一定精彩极了,精彩到倪云止可以只冲看着他的脸便发疯,一天玩他十次。
倪云止经常幻想着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岑冽入睡。在他的梦里,他用一根铁棍毫不留情地洞穿了岑冽的身体,把他当狗一样折腾得一塌糊涂,崩溃着求饶。
梦醒后,他又是一如既往地做岑冽的宠臣,在岑冽枕畔献媚,一切都没有变。
做岑冽的宠臣,他还有什么不满呢?
可他却实实在在地感到,叛逆的梦正在侵犯他现世的生活,不安于做岑冽宠臣的心思悄悄萌芽,即便一次次被现实碾压踩碎,却又一次次复苏。
岑冽当然不知道他的这层心思,他在岑冽面前,看似洒脱无羁,实则每一刻都提心吊胆。
虽然怕到极点,他还是强迫自己抬起头去与岑冽对视:“求陛下给臣机会……允臣做您的狗。”
话音刚落,鲜妍脸庞便彻底煞白,为自己士人尊严的彻底丧失而痛不欲生。
岑冽双手握住他的脖子,手指似要收紧,倪云止吓得闭上了眼。下一刻,发顶却被安抚拍了拍。
“罢了,”岑冽笑得苍凉,“云郎,你下去吧,你受不了这些苦。”
他看着倪云止仿佛大难临头而忽然得救地叩谢陛下,眸色更深沉了些。
他的宠臣离开时一副不知该装作侥幸还是怅惘的样子,也许还带着一丝疑惧的神色。
“无人情愿全身心地属于孤,孤知道。”低低私语从唇齿流露,岑冽在对自己叹息,不指望任何回答。
可一双手却似回应他一般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我是主人的。”青锁在岑冽面前双膝跪地,浅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某种岑冽陌生的火,“青锁整个人,都是您的。”
他的手心也烧着烈火,很快将岑冽冰冷的手焐热。
岑冽方才暴露的孤寂稍纵即逝。空洞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青锁昂起的头,肌肉线条明显的肩背和紧绷的脊背。
他才发现青锁的身姿比之前又挺拔雄壮些许。他的灵魂虽然被锁住,蕴藏着力的身体却静静地生长。
忽然,他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猝不及防地掐住了青锁的脖子。
那双手看似细瘦,力道却极大,和它的主人一般毒辣无情。青锁瞬间呼吸困难,被掐得脸颊发红。
但他毫不挣扎,只是依旧抬眼,直勾勾地望进岑冽的眼底去。好像只要他的目光够灼热,就能引燃岑冽的眼。
岑冽俯下身,脸几乎要贴到青锁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嘲弄:“别装了,青锁。孤知道,你无时无刻不想杀孤。”
青锁的瞳孔猛地收缩,窒息感混合着惊悸,让他心跳如鼓。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岑冽那张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的脸,一种病态的冲动压过了恐惧。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因为缺氧而断断续续,却带着诡异的虔诚:“不……主人我、我怎么舍得……”
岑冽冷笑一声,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要捏碎他的喉骨:“怎么舍得?哼,若你我地位调转,你会毫不犹豫地将孤碎尸万段。所以,为了活下去,孤总有一天,得先下手为强,杀了你。”
话语如同冰锥,刺过青锁的心脏。但奇怪的是,恐惧之外,一种扭曲的兴奋感却升腾起来——岑冽一一直都在防备他。自己在他心里,始终占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哪怕是作为需要清除的威胁。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颤抖:“……那为什么…您一直不动手?”
为什么留着我?为什么折磨我?为什么偶尔又会给我那些似是而非的机会,让我与你耳鬓厮磨,甚至唇齿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