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她把那堆衣服鞋子胡乱扔在墙角,也顾不上洗漱,直接瘫倒在了床上。
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
小腹一阵阵抽痛,提醒着她生理期的难受。想到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参加枯燥的开学典礼,之后还要开始痛苦的军训,下午还要去学工处做那种繁琐的档案整理工作……还有那遥遥无期的,每天都要往返于东西区的上课路程……
所有的委屈、疲惫、孤独和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为什么要来上大学?
为什么一切都这么难?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陌生的人群,还有那么多突如其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事情……她突然无比想念高中那个虽然忙碌但目标明确,有熟悉朋友在身边的日子。
早知道上大学是这种滋味,这么难受,这么孤独,她当初还不如……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愧疚感压了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想。当初为了考上这所大学,她熬了多少夜,做了多少题,付出了多少努力?
怎么能因为眼前这一点困难就退缩,就后悔。
可是……可是心里真的好难受,好拧巴,像是一团乱麻,越扯越紧,快要不能呼吸。
她需要倾诉,需要听到一点温暖的声音。
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闺蜜云洲的名字,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可能是在忙,或者已经睡了?
巨大的失落和孤独感瞬间将她吞噬。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漆黑的深夜,她连一个可以听她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眼泪流得更凶了。
绝望之中,她的手指随机滑到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在响铃的瞬间就被接通了,快得让她猝不及防。
“……盛晴?”
电话那头传来陈也低沉清晰的声音,背景很安静,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
他接得这么快?他还没睡吗?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盛晴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彻底崩溃。
“盛晴?你怎么了?说话?你在哪里?”
他急促的询问,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盛晴情绪的闸门。
“……陈也……”她终于哭出声来,断断续续地,语无伦次,“我……我好难受……上学……一点也不好……我想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着积压了一整天的负面情绪。
“别哭。告诉我,你在宿舍吗?”
“……嗯……”
“好,待在宿舍,别动。哪里不舒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把今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她一边说,一边哭。陈也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她说完,哭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听着,盛晴。第一天开学,不适应很正常。”
“军训服很重,明天我帮你拿到操场。档案整理的工作,如果你不想去,明天我去跟你辅导员说。”
“还有,肚子疼的话,宿舍里有热水袋吗?冲点红糖水喝,早点休息。你们现在也到门禁的时间了,我进不去,有什么事明天见了面再说好吗?”
他一句都没有问她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也没有提起白天那不愉快的插曲,只是耐心地有条不紊地帮她分析着问题,提出解决的方案。
她哽咽着,小声说:“……热水袋有……红糖……好像没有。”
“嗯。明天我给你带。”他自然地接话,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现在,睡觉,好不好?什么都别想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盛晴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那……我挂了?”她小声说,心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她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
“好。以后……难受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
“不算打扰。”
电话挂断了。
宿舍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盛晴自己的抽气声。她握着发烫的手机,心里那片拧巴的荒原,仿佛被这句话,悄悄地注入了一缕春风。
她依然觉得上学很辛苦,未来很迷茫。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个陌生的深夜里,她好像没有那么孤单了。
电话那头,陈也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眉头微蹙,手里还握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外套,快步走向门口。
有些东西,光靠电话里说,还是不放心。
他现在就要去帮她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