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如果有深辰科技的合作，直接推掉。”

“啊？”林稚一愣，她想不明白这么贵的单子为什么要推掉，“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暖说，“就是不想拍。”

她也不想在见到周潭。

直到陈暖把相片全部导出，打包发到陆远的邮箱，深辰科技那边都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

就好像那天的事从未发生过。

陈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松了一口气，又好像不太甘心。

她开始说服自己，也许周潭找她只是巧合。

深辰科技需要摄影师，而她恰好是北城目前性价比不错的商业摄影师之一。两倍报价，只是大公司的常规操作。

陈暖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渐渐觉得心安理得。

生活继续往前推进。

工作室的订单排到下个月，林稚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前期沟通，陈暖只需要专心拍摄和后期。

一切都走在正轨上，像她回国时计划的分毫不差。

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陈暖接到一通电话。

对方的声音干练利落：“陈暖老师，您好。我是恒锐传媒的项目负责人，刘敏。我想邀请您参与一个商业拍摄项目。”

“什么样的项目？”

“一组品牌形象片，客户是一家科技公司，预算充足，对画质要求比较高。”刘敏说，“具体细节我发到您邮箱了，您先看看，方便的话我们约个时间面谈。”

陈暖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打开邮箱。

邮件里附了一份项目概要，客户名称那一栏写着——深辰科技。

陈暖没有任何犹豫，回复道：“刘女士，感谢您的邀请，但我近期档期已满，暂无法承接新的项目，抱歉。”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刘敏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陈老师，档期方面我们可以配合您的时间来协调，这个项目不着急，您看能不能……”她的语气比上一次多了几分急切。

“真的抽不出时间。”陈暖说，“您找别的摄影师吧，北城拍商业片的好摄影师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刘敏笑道：“好的，那就不打扰了。如果档期有变动，随时联系我。”

周潭到底想干什么。

陈暖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周末，陈暖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她没出门，窝在沙发上看了大半天的老电影，看到第三部的时候困意上来，索性关掉电视，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江城。

陈暖接起来：“你好，哪位？”

“暖暖。”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迟疑的男音，“是我，爸。”

“……”

陈暖下意识挂断。

手机安静几秒，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铃声响起，又自动挂断。

反复三次，陈暖按下接听。

“……暖暖？”陈建明的声音比刚才更小心了。

“嗯。”

“刚才是不是信号不好？”

“嗯。”

陈建明一顿：“你回国了？”

“嗯。”

“你回来怎么不和爸妈说？要不是别人和爸爸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忘记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陈暖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停在老电影结束后的蓝屏，荧荧的光映在脸上。

“暖暖，你妈也知道你回来了。”陈建明终于又开口，“她很想你。”

陈暖没说话。

她想说，是吗。

最终，她说：“哦。”

“你住在哪儿？爸妈去看看你，好不好？”陈建明的语气近乎讨好。

“不用了，最近很忙。”

“暖暖——”

“还有事吗？没事我先挂了。”

语气冷淡得不像在跟父亲讲话。

陈建明似乎被她的态度刺到了，也没再多说什么：“……那你照顾好自己。”

陈暖再一次挂断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整个人缩进沙发角落里，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盖上。

电视蓝屏的光跳了一下，自动进入待机状态，客厅彻底暗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刚刚那个号码。

【暖暖，你妈这周去做体检，医生说她的身体不太好，你有机会可以回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