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到日头偏午,顾妄终于能完整地将“拂云”式练下来,虽然还有些生涩,却比昨日进步了许多。他收剑时,额角的汗滴落在剑穗上,红绳沾了汗,颜色显得更艳了。
“不错,进步很快。”沈烬递给他一块帕子,“歇会儿吧,再练下去该累着了。”
顾妄接过帕子擦汗,忽然想起林砚说的话,抬头问道:“师兄,你刚到昆仑墟时,性子是不是很冷?林师兄说,你以前除了练剑就是待在藏书阁,谁都不爱搭理。”
沈烬愣了愣,随即失笑:“那时候刚回宗,心里总记挂着事,没心思和人打交道。”他没说,心里记挂的,是那个在镇上,没来得及道别的小孩;是那个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的,攥着半块馒头干的孩子。
直到两年后,在山门外看见倒在雪地里的顾妄,确认了心中所想之后,他那颗悬了两年的心才落了地。只是那时顾妄什么都不记得,他便想着,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做他的师兄,护他安稳长大,也好。
顾妄看着沈烬温柔的眉眼,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节上的淡茧:“师兄,以后有我陪着你,你不用再一个人待在藏书阁了。”
沈烬的心脏猛地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他的皮肤:“好,以后有阿珩陪着,师兄再也不一个人待着了。”
两人坐在石凳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木剑上的剑穗轻轻晃动,红绳缠着凉意的木纹,像他们之间的缘分,跨越了四年的时光,终于紧紧缠在了一起。
顾妄靠在沈烬的肩头,看着远处的云海,忽然觉得,那些过去的苦,都成了现在的甜。有师兄在身边,有木剑在手,有剑穗缠情,往后的日子,定然都是温暖的。
“师兄,”顾妄轻声说,“我真高兴,能再次遇见你。我喜欢你师兄。”
沈烬低头,看着他发顶的旋儿,声音温柔得像风:“好,我知道了。”
廊下的桂花香又飘了过来,混着梨汤的甜香,缠绕在两人身边,将这段两度相逢的缘分,酿得愈发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