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昆仑墟的屋脊,顾妄已握着木剑站在空地上。不同于往日的走神,今日他眼神亮得惊人,手腕提剑时稳了许多,连“拂云”式的弧度,都比昨日流畅了大半。
沈烬提着食盒走来时,见他正对着空气反复练剑,额角渗着细汗,却笑得眉眼弯弯。他放轻脚步走近,看着木剑在晨光里划出的轻响,忍不住开口:“这么用功?”
顾妄猛地回头,看见沈烬,眼睛更亮了,连忙收剑跑过去:“师兄!我把‘拂云’式练熟了,你看!”说着就要再舞一遍,却被沈烬伸手按住肩膀。
“先吃点心,练剑也需先垫垫肚子。”沈烬将食盒递给他,里面除了桂花糕,还多了一碗温热的梨汤,“昨日见你练剑咳了两声,今日多炖了一碗。”
顾妄接过食盒,鼻尖萦绕着梨汤的甜香,心里暖融融的。他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烬:“师兄,当年在客栈,你给我喝的甜粥,也是这么甜吗?”
沈烬正替他捡落在地上的剑穗,闻言动作一顿,笑着点头:“嗯,那时你发着烧,嘴苦,我特意多放了些糖。”
顾妄咬着桂花糕,看着沈烬指尖捏着的剑穗,那是他昨日练剑时不小心扯断的,穗子上的红绳松了线。沈烬指尖灵活地穿梭在绳结间,指节上的淡茧在晨光下若隐若现,顾妄忽然想起,师兄连编绳结都会,想来也是在凡间学的。
“师兄,”顾妄放下食盒,凑过去看他编绳,“你在凡间,是不是什么都会做?做饭,削木头,连编绳结都会。”
“都是些糊口的手艺。”沈烬将编好的剑穗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那时只能靠这些活计换些铜钱。”
顾妄接过剑穗,红绳上编着简单的“松枝纹”,和他那柄木剑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他心里一动,将剑穗系在木剑的剑柄上,抬头看着沈烬:“师兄,等我练好了剑,我就可以下山了吗?”
“自然。”沈烬点头,伸手替他拂去嘴角的糕屑,“等你把‘松风诀’练熟,我便向师尊请命,带你下山历练。”
顾妄的眼睛瞬间亮了,捧着木剑笑得像个孩子:“好!那我一定好好练剑,早日把‘松风诀’练熟!”
接下来的练剑,顾妄格外认真。沈烬站在对面,看着他手腕轻提,木剑带着剑穗划过空气,红绳在空中荡出好看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觉得,当年在巷子里捡到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孩,在雪地里抱起那个冻得发紫的少年,都是命中注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