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悄悄蹭过沈烬指节的薄茧——他总嫌自己的手太小,握不住师兄的掌心;嫌自己的个子太矮,只能仰着头看师兄的眉眼。他心里一遍遍盼着:什么时候才能长到比师兄高,什么时候手才能比师兄大?那样就能反过来握紧师兄的手,把他护在身后,像现在师兄护着他一样。
走到一处山泉边,沈烬停下脚步:“就在这采吧,这里的草药长得好。”他弯腰采草药,白衣下摆扫过草叶,沾了不少露珠,却毫不在意。
顾妄蹲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采草药,可心思却不在草药上。他偷偷看沈烬,见他认真的模样,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沈烬采草药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可胡闹。”
顾妄连忙收回手,装作认真采草药的样子,脸颊却悄悄泛红。他忽然开口道:“师兄,你当年在晓烟镇,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忘的人?”
沈烬直起身,将采好的草药放进竹篮里,目光落在山泉上,声音放轻:“遇到过,一个很乖的小孩。”他转头看向顾妄,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后来分开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妄眼底浮现笑意,转头看向沈烬:“他一定很好,因为遇到过师兄这样的好人。”
沈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很好吗?”
“师兄自然是最好的。”顾妄感受着头顶温热的触感,不自觉顺着那力道,微微仰头蹭了蹭沈烬的手,鬓边的碎发扫过他的指节,眼底藏不住的依赖,都揉进了这轻轻一蹭里。
两人采完草药,并肩往回走。晨光已经升高,草叶上的露珠渐渐消散,山路两旁的野花也开了,五颜六色的,好看得很。顾妄走在沈烬身侧,忽然开口:“师兄,以后我们再一起来后山,好不好?”
“好。”沈烬点头,伸手替他拂去肩上的草屑,“等你好了,师兄带你去后山最高的地方,那里能看见整个昆仑墟的云海。”
顾妄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竹篮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气息,却混着两人之间的温柔,变得格外清甜。顾妄看着沈烬的侧脸,心里悄悄想:不管以前遇到过多少苦,只要现在能和师兄在一起,往后的日子,都是甜的。
回到宗门时,晓钟正好敲响。顾妄提着竹篮,跟在沈烬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廊下的桂树还沾着晨露,风一吹,花瓣落在他发间,与那支桂花木簪相映,像藏在晨光里的温柔心事,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