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偏殿的窗纸便透进一丝微光。顾妄翻了个身，鼻尖蹭到枕边的锦被，还带着沈烬身上的香气，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发间——那支桂花木簪已经被取下，是师兄昨晚替他理过的。

“醒了？”

门外传来沈烬的声音，伴着轻浅的脚步声。顾妄连忙坐起身，拢了拢衣襟，见沈烬端着铜盆走进来，白衣上沾着些晨露，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师兄早。”顾妄笑着打招呼，眼睛亮得像晨露里的星星。

沈烬将铜盆放在架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昨晚没踢被子，体温也正常，看来身子是真的好了。”

顾妄乖乖让他摸，趁机抓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师兄昨晚守了我多久？”他半夜醒过一次，见师兄坐在床边看书，灯光映着他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没多久，”沈烬抽回手，替他拧了帕子，“快洗漱，今日要去后山采些草药，师尊说你身子虚，得配些温补的药。”

顾妄接过帕子擦脸，眼睛却盯着他：“师兄也去吗？”

“自然。”沈烬点头，将叠好的外衣递给他，“穿厚些，后山晨露重，别着凉。”

两人收拾妥当，并肩往后山走。晨光刚漫过山头，将山路两旁的草木染成一片金绿，草叶上的露珠沾在衣摆上，凉丝丝的。顾妄走在沈烬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叠在一起。

“师兄，你认识草药吗？”顾妄问道，伸手拨开路旁的野草。

“略懂一些，”沈烬点头，弯腰摘下一株带着露珠的草药，“这个是麦冬，能滋阴润肺，对你的身子好。”他将草药递到顾妄面前，指尖沾着的露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他轻轻一颤。

顾妄接过草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苦的气息漫过来，却不觉得难闻——因为是师兄摘的，连苦草药都变得可爱起来。他小心地将草药放进腰间的小竹篮里，像珍藏宝贝似的。

两人往后山深处走，越走草木越密，晨露也越重。沈烬见顾妄的鞋尖沾了泥，伸手牵住他的手：“慢点走，路滑。”

顾妄的手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熨帖过来，连带着脚边的湿滑都不在意了。他跟着沈烬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师兄的手很大，能将他的手完全裹住，指节上的薄茧蹭着他的掌心，痒得他心里发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