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城的审判庭从不回荡哭声,只有电子音冰冷的宣判:
“罪名:扰乱核心模块,窃取能源。判决:流放。立即执行。”
他的父母没有辩解。他们只是被无形的力场束缚着,消失在通往未知时空的涡流中。
系统唯一的“仁慈”,或许就是检测到了母亲腹中微弱生命体征后给予的8个月的缓刑。
但很遗憾,即使缓刑手机结束了,他的母亲还是没能生下他。
一个潮湿阴暗的木棚。没有医生,没有产婆。只有父亲焦躁的踱步声和母亲声嘶力竭后逐渐微弱的呻吟。
当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划破压抑的空气时,母亲的生命也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熄灭了。她的指尖甚至来不及触碰一下那团温热的、沾满血污的小生命。
他的生日,成了母亲的忌日。
父亲看着这个用妻子性命换来的孩子,眼中没有悲恸,只有麻木的计算。他手腕上,一个简陋的、由废弃零件改装的能量收集器闪烁着微光。
“1000点…只要攒够1000点能量,就能启动返回协议…” 他父亲活着的唯一目的,或许就是逃离这个蛮荒的时空。婴儿,也只是计划外一个沉重的负担。
于是,苏鸢曼的童年开始了。在父亲身边,他学会的是沉默、躲避和饥饿。
父亲像对待一件暂时无法丢弃的行李,给予他最基础的生存资料,眼神却永远穿透他,望向虚无的、可以归去的远方。
六岁那年,父亲攒够了能量。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蜷缩在角落、睁着一双漆黑眼眸的孩子。
光芒闪过,他消失了,只在草地上留下一枚不起眼的、边缘已被磨蚀的黑色金属方块。
孩子走过去,捡起了它。那是父亲唯一留下的东西。
但他没有被世界彻底遗忘。一位好心的老妇人发现了他,将他带回了家。她的女儿,一个脸上点缀着雀斑、眼神明亮的小姑娘,好奇地打量着他。
“我叫雅各芭,”她说,“你叫什么?” 他沉默着,摇了摇头。老妇人叹了口气,温柔地抚摸他脏兮兮的头发:“没关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在染缸和鸢尾花之间,他度过了人生中唯一一段近乎平凡的时光。
雅各芭把他当成了沉默的弟弟,教会他辨识植物,在那些靛蓝与茜红的染料之间穿梭玩闹。他依旧很少说话,但眼神里的冰封渐渐融化。他甚至对雅各芭许下过一个幼稚的承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做朋友。”
十三岁的一个午后,他把玩着那枚父亲留下的黑色方块。阳光照射在某个特定的角度时,方块表面突然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流动的光纹。鬼使神差地,他用指尖按了上去。
空间瞬间撕裂。熟悉的阳光和染料气味被粗暴地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阴影。
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抬头望去,所看之处,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雾蒙蒙的天空,以及几头猛兽。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绝望地向后缩去。
就在一头怪兽扑上来的瞬间,一道黄白色的身影如同疾风般掠过,符箓燃起清光,将怪兽击退。
“喂!你没事吧?”一个带着几分稚嫩的声音传来,但苏鸢曼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