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枕月其实并不太怕,她身边有着大熙最顶尖的侍卫。只是,他们目前对她只是怀疑,若被抓到,那就是明火执仗了。太早暴露只会增加更多的麻烦,她秀眉紧蹙,飞快权衡。
林幼微看出了她的顾虑,对这位公主她有着莫名的信任和好感,她急声道:“殿下!我去引开他们,您趁机从另一边走。”
崔枕月想都没想,断然拒绝:“这怎么行?太危险了!”
林幼微却异常坚定,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没事的!我们身量相似,被他们抓到,也只会当我是因着母亲去世而失心疯了,顶多被关几天罢了。”见崔枕月还想再说什么,林幼微连忙道:“没时间了殿下!若被他们发现我们在一处,那日后线索也递不出来了!”
崔枕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赞赏道:“令堂真的把你教的很好,”她不再犹豫,“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她们迅速换了外衫,林幼微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向外面,故意弄出声响,府兵果然被吸引了视线。
崔枕月端立于室内,待脚步声远去,才对着空无一人的室内沉声道:“墨冉。”
墨冉立刻从暗处窜出,跪地抱拳:“公主。”
“保护好她,如若冲突,可亮明身份。”
墨冉,大熙国第一高手,她的贴身侍卫,前世,被上百敌军围攻,尸骨无存。
“殿下,那您?”墨冉担忧道。
“本宫无事,快去吧。”
墨冉不再多言,点头领命,迅速消失在视线里。
林幼微凭着对府内构造的熟悉,小巧的身体灵活穿梭,将那些府兵绕得团团转,只是依旧穷追不舍,此时府门大开,来往宾客络绎不绝,林幼微心一横,埋头冲了出去。
没想到刚跑了几步,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拉进了暗巷。
“唔!”林幼微吓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待府兵走远,那人才没好气的嘟囔:“陆允川这个杀千刀的!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小爷!不是我说,保护心上人这种活给小爷合适吗?公主殿下,您可得替我好好说说他……”
他边说边转头,待看清林幼微的脸,顿时瞪大了那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随即立马警惕道:“你不是昭衡公主?那他们追你做什么?”
林幼微惊魂未定,抬眸望去,只见眼前的男子俊美无双,浑身上下透露出不羁的风流意态。她杏眼微睁,双颊微红,不知是因为方才的狂奔,还是因为这陌生男子过于出众的容貌和突如其来的靠近。
见她不答,方思远微掐着她纤细的脖子,神情严肃:“说!昭衡公主在哪里?”
林幼微这才回过神,连忙道:“殿下、殿下还在府内,我把府兵引出来了,她应该可以脱身了。”
方思远微愣,这小丫鬟居然是友非敌,听闻公主无恙,他松了口气,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你此番救了公主,我可以替你邀功,赏赐嘛……你记得分我一份哦。”
明白了此人是来救公主的,听到他还有空贫嘴,林幼微跺了跺脚,气道:“快去接应公主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被个小丫鬟训了,方思远不气反笑,只觉得有趣极了:“遵命~”
话音未落,人已经如一阵风般掠了出去。
林幼微待他走远,这才抚着怦怦直跳的心脏,趁乱回溜回了侯府。
而另一边的崔枕月见府兵被引远,准备从侧门溜出定阳侯府,刚离开谢氏母女的院落没多远,就瞥见定阳侯林震岳脚步虚浮地走向一处偏僻院落,她直觉不对,悄悄跟了上去。
这院落看似久无人居,却并无萧条之感,院内种着大片的木芙蓉。花开正艳,与府内的悲戚氛围格格不入。
火光电石间,前世的记忆涌入脑海。
那时,宋时宴喝醉了,盯着公主府院内一株不起眼的木芙蓉落泪,她走过去,柔声道:“夫君何故落泪?”
宋时宴醉醺醺地说:“我母亲,最喜欢木芙蓉了……”
她那时还傻乎乎地提议:“夫君思念婆婆,明日我便请人接婆婆来小住几日。”
现在想来,他怀念的,应当是那位远在东离的定阳公主。
那么,这院子,便应该是林华凝的住所了?
妻子新丧,林震岳不去灵堂,却来妹妹故居?
这里面藏着谁?
难道是那个姓文的?!
想到此处,崔枕月不肯错过机会,打算冒险去室内一探。
“什么人?哪个院的丫鬟?!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一声怒喝响起,崔枕月回头一看,不远处的小道上,史嬷嬷正叉腰训斥她。
怎么偏偏是这个史嬷嬷,她见过自己,细看必定穿帮。
为今之计,只有跑!
她飞速朝着侧门跑去,史嬷嬷见她撒腿就跑,先是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呐,快来抓刺客!”
崔枕月不管不顾地往外跑,身后府兵穷追不舍。
必须往人多的地方去,才能混淆视听!
她毫不犹豫,朝着醉仙楼的方向狂奔。慌不择路间,撞倒了正在满大街找她的方思远。
“谁啊!走路不长……”被撞的眼冒金星的方思远从地上爬起。
“这位兄台!对不住!”崔枕月没等他话说完就飞速道歉,朝着醉仙楼跑去。
方思远:“……”
果然是一对儿,专门克他是吧……
他揉了揉摔疼的膝盖,忽闻不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一看,只见陆允川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见到他灰头土脸的样子,一愣:“你怎么在这儿?月儿呢?有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