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阳侯府,福寿堂。
灯火葳蕤,却遮不住屋内那股令人生畏的肃杀之气。
林老夫人小赵氏最近的脾气不是很好,她的姐姐于老夫人大赵氏锒铛入狱,多年谋划似泡沫般一碰就碎,摇摇欲坠支撑的,就是如今那个掌握证据的崔枕月一干人困于小殿下的继位之事,抽不开身收拾他们。
婢女小心翼翼地侍立一旁,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这位主子而性命不保。
“母亲,”林震岳惴惴不安地奉上一纸密信,“巧丫头递了消息出来。”
“念。“林老夫人揉着眉心,声音低沉。
“巧丫头说昨日崔枕月特去她宫中找她商议……这崔枕月莫不是怕了?言说只要我们不在朝堂上为难张丞相那一派,让小殿下顺利继位,她便可以交出在明城收集的证据……”林震岳偷偷瞥了一眼座上林老夫人的神情,斟酌开口,“母亲,我们本就欲拥立那幼子上位,如此一来,东离更好下手,如今为难不过是给崔枕月施压。您瞧,现在那崔枕月不是主动投诚了,母亲这招可真是高明。”
“主动投诚?”林老夫人嗤笑一声,指尖轻叩案几。
“是,如今宴儿已安全回到东离,他们手中再无把柄,区区幼主弱女,还有什么筹码跟我们斗?”
“你置陆家于何地?这崔枕月不可怕,可她背后有个陆允川。”林老夫人微微眯眼,眼神中的杀气藏不住,“你可别忘了,那崔崇光的母妃,那位权倾六宫的慧贵妃,姓陆!”
“母亲的意思是……”
“蠢货!”林老夫人拄杖起身,恨铁不成钢道,“这崔枕月诡计多端,在明城让你姨母与表兄尽数中计,你竟还信她?”
林震岳低下头不说话,边上的奴仆也见怪不怪。不管这位定阳侯在外面有多嚣张跋扈,在林老夫人面前,永远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
“我且问你,崔枕月能猜到巧丫头是我们在后宫的探子,岂会如此愚钝?那巧丫头入宫这么久,从来没递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平常你如何催都无用,为何这一次竟上赶着递出来?”
“莫非是要引我们......“
“正是要钓你这蠢鱼上钩!”林老夫人狠狠敲了敲拐杖,气得浑身发颤,“一旦我们应下了这交易,就等于承认了明城那些事情……只要我们打死不认,那崔枕月就拿我们没办法,“她的眼神狠厉,”不用理会这条消息,通知礼部侍郎夏照在明日朝堂上发难……把场面弄得越乱越好……”
“母亲,若是让夏照提及兖王殿下,那不是暴露了我们跟兖王殿下有勾结吗?”林震岳有些担心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
“这位是?”
醉仙楼内,方思远瞧着面前怯生生的女子,有些疑惑地转头望向林幼微,“瞧着倒是与你颇有几分相像。”
“这是我妹妹巧微,”林幼微温声引见,“巧微,这是醉仙楼的东家方思远。”
巧微点点头,乖巧的行礼:“方东家安好。”
方思远桃花眼上挑,柔声道:“小妹,叫姐夫便是。“
“啊?”林巧微不知所措地看了身旁的林幼微一眼。
林幼微一记肘击,方思远瞬间噤声。
“不会理他,他惯来是个胡诌的主,”绕过夸张捂胸的方思远,林幼微带着妹妹往雅间走去,一边说道,“殿下和陆将军还要晚点过来,咱们先去里面坐着吧。”
“阿姐,”林巧微坐在竹席上,想着自进醉仙楼起这一路的所见所闻,嫣然一笑,“我还一直担心你在外头会不好,如今瞧着,倒是比原来在侯府还好上百倍。”
“那是自然,”林幼微还没有开口,方思远又端的一个风度翩翩的模样,优雅地整衣入内,“我将你阿姐照顾得可是无微不至。”
林幼微翻了个白眼,动了动嘴,终究是懒得辩驳。
没过片刻,在棠梨宫刚请完安的崔枕月和陆允川两人并肩走了进来。
巧微立马站起,恭敬地行礼:“多谢殿下今日同贵妃娘娘通融,才准许我出宫。”
崔枕月含笑示意:“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巧微姑娘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