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堃看着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还在那嘴硬的光头,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不是气的,主要是累的。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高度紧张和指挥,把他这普通人类老师的精力都快榨干了。
现在放松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甚至觉得有点腿软。
他强打着精神,又问了光头几个问题,比如“委员会”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老巢在哪儿。
光头要么哼哼唧唧地装死,要么就继续放狠话,说什么“委员会不会放过你们”、“等大部队来了有你们好看”之类的车轱辘话。
方堃叹了口气,知道短时间内从这滚刀肉嘴里问不出什么了。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眼皮都在打架。
一直紧贴在他身边的原圆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
他轻轻扯了扯方堃的袖子:“你累了,去休息吧。”
方堃确实撑不住了,他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上这群俘虏和这群心思各异的妖怪。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群脸上还带着胜利兴奋和好奇的妖族,提高了点音量,尽管声音带着疲惫,但还是努力保持清晰:
“大家都听着啊,辛苦了!这几个俘虏,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但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几个看起来脾气比较冲或者原型比较凶悍的妖怪。
“记住我的话,不许伤人!谁也不准下黑手!咱们是文明……呃,反正不能乱来!问话可以,吓唬吓唬也行,但绝对不能弄出人命,听见没?我还得从他们嘴里掏情报呢!”
他重点看了看几个爪子特别锋利的妖怪。妖怪们互相看了看,稀稀拉拉地应着:“知道啦!”“听你的,不伤就不伤呗。”“捆着呢,跑不了。”
方堃知道这群妖怪未必真把他的叮嘱当圣旨,但他现在实在没精力盯着了。
他又看向原圆,压低声音:“原圆,你帮我盯着点,别让他们乱来。尤其是那个光头,你给他下的毒,剂量控制好,别真毒死了。”
原圆乖巧地点头:“嗯,我知道,他死不了,就是麻一会儿。”
方堃这才稍微放心,又叮嘱了魏烬两句,让他帮忙维持下秩序。
魏烬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但看样子是默认了。
安排好(自认为)一切,方堃才拖着像是灌了铅的双腿,回到自己的宿舍去。
一进屋,方堃连眼镜都顾不上摘,直接瘫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过去。
他实在是太累了,从血清事件爆发到现在,神经就一直紧绷着,还没和妖族混熟,又马上来了这么一遭袭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原圆看着方堃几乎瞬间就陷入沉睡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小心翼翼地把方堃歪掉的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又扯过旁边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给他盖上。
方堃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是累极了。
原圆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听着方堃平稳的呼吸声,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看够了,他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却没有立刻出去。他伸了伸舌头,捕捉着外面空地上的动静。
他答应方堃要盯着点,可不能食言。
虽然他觉得那群妖怪玩不出什么花样,但万一哪个没轻没重的把方堃看重的情报来源给弄坏了,方堃醒来肯定会难过。
空地上,气氛可就和屋里截然不同了。
方堃一走,妖怪们立刻活跃起来,围着那几个俘虏,像看什么新奇玩具。
“喂,光头,刚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一个顶着兔子耳朵的小妖用手指戳了戳光头的脑袋。
光头“呸”了一声,扭过头去。
“嘿,还挺倔!”旁边一个原型可能是野猪的妖怪瓮声瓮气地说,“方老师说不让伤你,可没说不让吓唬你!”
说着,他凑近光头,鼻子抽动了两下,猛地打了个响鼻,喷了光头一脸热气,还带着点泥星子。
光头恶心得够呛,但又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
魏烬靠在不远处的墙根下,懒洋洋地看着,也没阻止。
只要不弄死弄残,随他们玩去。他也想看看,这帮家伙能问出点什么。
有健壮的妖精蹲在光头面前,巨大的身影把光线都挡住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爪子,在光头光溜溜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憨声憨气地说:“你这脑袋,还没我巴掌大,一拍就碎,信不?”
光头看着那比自己脸还大的手掌,咽了口唾沫,嘴上还不服软:“有、有种你就拍!”
“方老师说了,不能拍碎。”妖怪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爪子往下,轻轻在光头被原圆划伤的手腕上一按,“我就摸摸你这伤。”
他力道没控制好,光头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手腕骨头都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