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啊,老夫让你窥见的这番未来光景,可还满意?”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出现,语气不急不缓,甚是从容。
这一次场景变换后,尹凌被某种力量禁锢,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唐芜双眼失焦地软倒在地,被梁炎一脚踩在左肘的伤口,绣有天璇印记的药布底下渗出一抹刺目的红。
尹凌没有对苍老的声音做出任何回应。
他像被巨蟒绞首的困兽,每一寸肌肉都在与无形的枷锁角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脖颈青筋暴起,喉间压抑的嘶吼化作一声闷哼,仿佛要将胸腔里的空气都挤成碎片。
一股无比炽烈的太阳之火裹着浅金色的雷霆从体表涌出,似乎要将无形的禁锢和自身一同劈个粉碎。
苍老的声音有些汗颜:“都已知晓这是幻境,还这么较真作甚?”
尹凌就像聋了一样,什么都听不见,怒火中烧的双眸里,只有那个正做着人渣行径的渣滓。
他叹息一声,正要解开禁锢,虚空中却先一步传来碎裂之声。
太阳之火将周围的空间整块烧塌,透出一片虚无的纯白,挣脱束缚的尹凌如同燃着烈火的箭簇,撕风穿云,飞射而出,破空之声被甩在身后,直到他撞入那处院落,被踏过的地面才察觉自己该在劲力之下层层断裂,碎石飞溅,原地朽陷出一个足有一丈的深坑。
转瞬即逝的前冲中,他将神识强行侵入手套,暂代芥子须弥法,硬是从中抽出一把横刀。
一刀喂进梁炎咽喉。
借着未消的余势,继续用刀顶着他,以极快的速度双双撞上院墙,蛛网般的裂痕在加固过的院墙上不断蔓延,摇晃着勉强没有坍圮。
他来的太快,以至于梁炎直到断气都没反应过来他被人扎穿了喉咙。
凡铁打造的横刀承受不住这种力道,寸寸碎裂,这些碎片又被浅金色雷霆牵引,如暗器般一个个扎进梁炎的身体里,带着血花透体而出。
尹凌捂着颤抖的右手,大口喘气。
确认梁炎已死,他拖着发力过度的双腿转身,轻轻抱起失去意识的唐芜,拔掉扎在她伤口上的毒针,顿了顿,伸手抚去溅上她脸颊的血迹。
停顿片刻,又将温热的手心贴住她左手冰凉的断口,隔着包扎,依旧能摸到狰狞的骨茬。
尹凌不禁嘲笑自己,即使知道是幻境,面对这张脸,还是心神不宁。
皮肤毫无血色的唐芜像个小瓷人,好像稍稍用点力就能让她碎成一地瓷片。
不过比起他熟识的那个,眼前这个被别人暗算后,脸上还会留着愤懑神色的唐芜,反倒更加符合她该有的年龄。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能自行挣脱蜃楼的禁锢,不愧是天灵根。”苍老的声音发出满意的笑声,依旧如影随形。
听见他说话,尹凌瞬间冷了神色:“你把我困住有什么意义,梁暑又不在这里。”
“梁暑?”老者明显一愣,有些无奈,“搞了半天,你还没明白我是谁。”
不是分家搞的鬼?
尹凌眯起眼睛,思索片刻,突然在身上四处摸索,最后从裤袋里摸出样东西。
一枚材质温润的玄色戒指。
大伯收拾进包裹的传家宝,曾经特地叮嘱他要贴身带着。
戒指里的老者哈哈大笑:“对了,对了,这就是我。”
尹凌手一扬,把戒指扔出去老远。
“哎呦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经得起你这么丢!”玄色戒指飞到半道,自行飘浮起来,慢悠悠地回到了尹凌的面前,“小子,可愿拜我为师?”
抱住没有意识的唐芜往后退了半步,尹凌保持着便于发力的蹲姿,眼睛里依旧只有警惕:“我已经有师父了。”
“你说吴化玄那个小家伙?”戒指得意地抖了抖,“他能教你什么,那个漏洞百出的北斗心诀,还是他自己的自然大道?”
吴老作为天枢楼主,少说已有五百余岁,却被戒指里的东西叫做小家伙,他自己又是什么老怪物?
尹凌暗暗扣住了手套中的另一把刀。
“这么久才被唤醒,错过了筑基,让我看看你现在修的是啥……”老者笑呵呵地控制戒指悬于他面前,飘着飘着,突然大惊失色,“太阳真经,你哪来的?!”
尹凌冷冷地回答:“还是先说说,你是哪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