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窥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和食管一路灼烧到胃里，胃猛地一抽，传来一阵不算剧烈的却足够清晰的刺痛。

原来，烈酒是这种滋味。

模糊的视线，胃部的锐痛，胸腔里加速的心跳。

自动过滤耳边菲利克斯的喋喋不休，捏紧手中的杯子，连灌两口，刚要放下杯子，一双手出现在视线里，双手捧接那只空杯子。

男孩约莫是舞台里其中一位“少爷”，穿着很大胆的那一类，他眨了眨填满欲望又故作单纯的眼睛，双手捧着姜窥的杯子，仿佛屏蔽了世间的一切，满心满眼都只有姜窥。

“您好，您需要我的服务吗？”男孩刻意夹着嗓子，声音里带着近乎谄媚的讨好。

菲利克斯抢在姜窥前面开口说道：“一号，你眼光真不错，一下就挑出了个大少爷，怪不得连我都入不了你的眼。”

一号笑了笑，眼睛仍盯着姜窥，一眨不眨，“您想玩什么？”

“不用。”姜窥撑着有些晕眩的脑袋站起身。

菲利克斯着急道：“别急啊，不玩就走岂不是白来一趟。”

姜窥冷冷道：“我什么时候说要玩了。”

灯光骤然暗下，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句“让我们开启美好的夜晚”，成对的人们欢呼着，开启某种开关般，毫无顾忌地撕扯着对方的衣物，互相啃咬接吻，甚至有的人裤子连都不见了。刻意伪装的体贴文雅全然消失，场面一片混乱，满是滥情与放纵。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骤然接受如此巨大的刺激，胃部的不适感达到顶峰，推开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的一号，姜窥忍着恶心直冲厕所方向。

姜窥没收力道，一号踉跄着跌倒在地，引起周围一连串的惊叫声。

菲利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倏地落下，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他满脸森然，警告地上的一号：“别动不该有的想法。”

一号吓懵了，坐在地上连连点头。

酒吧厕所装饰的也是极尽豪华，姜窥在隔间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指尖止不住地轻颤，眼睑染泛起不正常的红，忍着胃里阵阵抽灼的痛意，打开隔间门，他这才注意到旁边几个隔间里传来的令人作呕的呻｜吟和喘息。

姜窥脸色惨白，菲利克斯正杵在门边等他。在姜窥眼里，菲利克斯和那些沉迷于在这里“玩”的人别无二致，只让他觉得阵阵反胃。

“你还好吧？”菲利克斯问。

姜窥已经叫了司机和保镖，直接越过菲利克斯要离开。

菲利克斯挡在他面前，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他走，“如果这里没有你能看上的人，那么我也可以为你服务。”说完，他舔了舔下唇，吐出一截舌头，上面还钉着枚闪着光的舌钉。

他觊觎姜窥很久了，想方设法处心积虑带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激发他的欲望，怎么可能让一号这种人占了便宜。

姜窥攥紧拳头，脖颈青筋鼓起，竭力克制着动手的冲动。

菲利克斯却不知收敛，抬手搭在姜窥肩膀，再次试探着问：“怎么？你不会歧视同性恋吧？”

姜窥一把拧住菲利克斯的手臂，反手将他的胳膊反剪身后，同时扣住他脖颈，直到菲利克斯因缺氧窒息而面色发紫，他才又如同粘到恶心的口香糖般甩开手，猛地踹开菲利克斯。

“别把你那些恶心的想法打到我身上，否则我就直接废了你。”

菲利克斯不死心地追上去，“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和一号那种见色起意的人不一样，我是真的喜欢你。”可越是喜欢，越是滋生阴暗，越是明白两人之间的云泥之别，他抄起走廊边早就备好的酒瓶，朝姜窥后脑勺砸去。

身后空气剧烈流动，姜窥虽然醉了，行动起来却与平常毫无二致。他左臂硬生生挡住酒瓶，一脚踹出，菲利克斯猛地撞在墙上，顺着墙摔落地面，姜窥没有就此罢休，一拳接一拳砸在菲利克斯脸上。

菲利克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溢出鲜血，奄奄一息的样子像条死狗。

即便如此，他仍扯着嘶哑的嗓子说：“姜窥，我录像了，你和我做吧，你又不吃亏，否则……我猜，你也不想连累你爸在商界的名声吧？”

姜窥脱下外套离开，根本没有理会菲利克斯这无用的威胁。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长久的静默暗了下去，黑暗吞没了姜窥的身影，白逾轻咳一声，灯光骤亮，飘散的思绪拉回。

久违的恶心感像藤蔓一样缠上喉咙。

姜窥五指收紧，指节因用力过大泛白，眼底愠色丝毫不减：“歧视算不上，但对于你们这种随地发情不知廉耻的同性恋，我确实深恶痛绝。”

孟夕宸被他的态度刺激出一肚子火，但也只是小声反驳：“你才不知廉耻。”

霍崇打了个简短的电话，带着孟夕宸离开，临走前打量了眼姜窥与白逾。

走廊终于回归安静，白逾准备回家，关门时，恰巧看见姜窥的背影。

姜窥嘴上说什么“算不上”，实际上就是很讨厌同性恋吧。

白逾轻叹口气，心里莫名发虚。

666不合时宜感叹了句：“他今天居然没有特别申明自己的直男身份，也没再说你是狗仔，这进度，看来未来可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