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举报,有人公然在我家门口|淫|乱。”姜窥语速极快地报完地址,寥寥几句挂断通话,气息里还带着未散的冷冽。
“我是孟夕宸。”孟夕宸彻底扯掉那根领带,走近了,压着声音对姜窥说:“你不认识我?我们明天会一起去试镜。”
“滚。”姜窥眼皮都未抬一下,眼前这人是谁,讲话的内容,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孟夕宸皱了皱眉:“我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事,和你有关系?”
白逾侧了侧身,目光扫过电梯门上方硕大的数字“5”,对孟夕宸表示关心:“眼神不好的话建议去医院看看眼科。”
孟夕宸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霎时脸上红了白,白了青,好不热闹。
这是五楼,而霍崇给他安排的房子在六楼,他们出电梯的时候太急切,竟连楼层都没留意,现在好了,荒唐事做了个彻底,正沉浸其中,被人家装了个正着。
“早治疗早恢复。”姜窥接着白逾的话说,“要是治不好,那就挖了吧,我看留着也没什么用。”
果然,同性恋就是这么恶心,令人作呕。
孟夕宸面色很不好看,咬着牙字字用力:“就算这样,你也不至于报警吧?还是说你歧视同性恋?”
“你歧视同性恋?”记忆深处的那句诘问再次浮现。
一阵风轻掠过耳畔,落叶簌簌飘零,枯败的黄铺了满地。今天是姜窥的十六岁生日,他快步走着,脚下的枯叶沙啦啦地响。
“姜窥,等等我。”落在后面的菲利克斯朝他的背影喊。
姜窥在学校里曾是人缘颇佳的存在,可这几年却变得愈发冰冷,有时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菲利克斯算是他为数不多还肯理会的朋友之一。
无论菲利克斯如何呼唤,都不见姜窥有半分停顿。
“我知道你不开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菲利克斯拿出百米冲刺的力气冲到姜窥身边,撑着膝盖气都喘不匀,却神秘兮兮地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绝对能让你开心。”
姜窥终于缓了缓脚步。他爸妈常年不在家,早年间他的父母很恩爱,可最近几年两人渐生嫌隙。他能感觉到父母在家刻意维持的和谐恩爱只不过是为让自己安心。
视线落在聊天框的红点上,拉起书包甩到肩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开三人的群聊。
[妈妈:小窥生日快乐!可惜今年不能陪你过生日了,我这里工作还没忙完。]
[爸爸:生日快乐,又长大一岁。我今晚不回去了。]
姜窥心中哂笑,果然又是这样。
关掉手机,他问:“玩什么?”
“去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菲利克斯惊喜地笑起来,他原本没抱希望姜窥会去,抬起手就要去揽姜窥肩膀,“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但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姜窥盯着那只快要伸过来手,侧身往旁边一避,眉间凝起不悦:“别碰我。”
菲利克斯的手落了空,怔了怔,僵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又缓缓收回,很是无奈,“好吧,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讲究的。”
姜窥从头到尾都很沉默,对菲利克斯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像一尊没有情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偶。
“姜窥,你该不会……歧视同性恋吧?”菲利克斯问这句话的声音有点忐忑。
姜窥直直望着前方,没有转身看他,几步将菲利克斯甩在身后,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烦:“不歧视。”
“不歧视就好。”菲利克斯舒了口气,眼角弯起,蓝色的眼睛藏着不纯粹的心思,快步追上前面的人,对他道出自己的性取向,“你肯定不知道,我是同性恋。”
姜窥有点意外,但懒得回应,干脆装作没听到。
菲利克斯却不以为意,自顾自追问:“你呢?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姜窥依旧没吭声,不想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瞥向菲利克斯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写着“关你什么事”几个大字。
天色渐暗,这里却刚刚热闹起来,不停有人进进出出,灯光暧昧迷离,成双入对的人们在舞池里随音乐扭动,舞台上是几个身着露背吊带和超短裤的男人的主场,他们跳着软绵绵的舞,尽情展示身体的每一处线条,享受着台下贪恋又恶心的目光和尖叫。
姜窥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能还没见过猪跑?
菲利克斯带他来gay吧的目的是什么,他并不关心。能破天荒来这种地方,只是不想回那个毫无烟火气的家。
巨大的音乐声不间断地冲击耳膜,姜窥本就不高的兴致直线下降,他仰着头看了会儿,一声招呼不打就要离开。
菲利克斯拦住他:“别走啊,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重头戏?”姜窥要了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他父母不许他在外边喝醉,可他们做父母的连着几年缺席自己儿子的生日,喝不喝酒,喝什么样的酒,他俩又凭什么随意干涉?放下手里的酒杯,他另点了杯烈酒,不屑道:“就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戏。”
姜窥不是傻子,这里的人浪荡的明目张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分钟内就可以勾肩搭背去楼上开房。
几首音乐播完,台上的人走下舞台,有人径直上楼,更多的则扎进拥挤的人群,眼神四处逡巡。
“他们是这家酒吧里条件最顶尖的少爷,无论是身形外貌、才学见识还是那股子忍耐力都可谓是万里挑一。”菲利克斯介绍着,又怕他听不懂似的,特意补充道:“有的人就喜欢玩重口点,只要是他们想玩的,这里的少爷都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