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窥怀里抱着花,被剧组的人簇拥在中心。他平日虽有些冷淡,但因着为人大方与数次价值可观的各式各样的请客,他在剧组里的人缘还算不错,是以当他要离开,很难让人不觉得惋惜。
姜窥没顾着与人寒暄,扫了一眼,目光就锁定住躲在人群后的白逾。他微笑着跟身边的人说借过,人群随着他的脚步挪动,白逾被挤得几乎整个贴住姜窥。
姜窥接过白逾手中提着的拿铁,把一大捧娇艳粉嫩的花塞进他怀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站那么外圈干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吃了你不成?”
怀里一沉,花朵的清芬轻而易举缠在两人之间,白逾还在走神想孟夕宇的事,随口胡诌:“我正要过去呢……”
姜窥不乐意,他哼哼两声,显然不信白逾这番托词,在身后的人群愈发压过来前开口:“你可真是胆大包天,就这么敷衍你的老板,先走吧。”他边说边拉着白逾离开。
“哼哼什么?你装猪啊?”
姜窥佯装生气:“等着吧,你完了。”
白逾原就没指望姜窥会信,但不妨碍他笑姜窥幼稚。
姜窥听见笑声,有点不好意思,转过头瞪他,于是白逾笑的更欢了。
“差不多行了。”到了休息室,姜窥搂过笑的直不起腰那人,不轻不重捏了捏眼前的一截细颈,“想练腹肌请去正规健身房。”
白逾还在嗤嗤笑着,抬起下巴犟:“谁说我没腹肌?”说着就要撩起上衣下摆。
姜窥忙按住那手,生怕他大冷天露肉又给冻感冒,“行行行,你有!屋里还有人呢,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手腕被捉住,白逾舔舔嘴唇,自证道:“我本来就真的有。”
姜窥压了压嘴角,推着他的肩转移话题,“帮我拍一张我和这捧花的照片,我要发微博。”
白逾两手举着手机对准他,灿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倾洒在姜窥身上,阳光太亮,他抬手遮一遮镜头,调整好角度,按下快门。
“拍好了?”姜窥凑到白逾耳边,肩贴着肩,与他一起看向手机屏幕,当即说道:“发我一份。”
白逾侧过头,鼻尖忽地蹭过脸颊,两人像被烫到似的,瞬间弹开半米远。
“你靠这么近干吗?”白逾摸着鼻尖,耳朵发热。
姜窥别开眼,耳后也泛起薄红:“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头?”
化妆台前的陈泽希打完电话,见他俩咋咋呼呼,招呼这两位别玩了,快收拾东西,两人愣愣点头,默契地没说什么。
才将照片发给姜窥,白逾身后便挤来一人,白逾推开他,问:“怎么样?拍的还行吧?”
“摄影水平勉强比监控强点。”姜窥翻着照片点评,“你把我脸都拍糊了,不帅了。”
“……那叫氛围感。”白逾横他一眼,不跟他一般见识。
车窗外的小镇和群山越退越远,抵达柠市已经是翌日下午。
下了飞机,白逾一点都不觉得疲倦,回程路上他断断续续睡了很久,久到醒来时模糊地以为在小镇的一个多月像是一场梦。
刚出机场,姜窥拉住他,说他爸拜托了Eleanor来给他们接风洗尘,顺便吃顿大餐。
白逾点头说好,“那我先走了。”
姜窥挑了挑眉,攥住他行李箱的拉杆,不解他要干什么:“你干嘛去?”
“你们去吃饭,我先回去。”白逾费力拽了拽拉杆,行李箱却纹丝不动。
他答得理所当然,以至于姜窥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试图理清两者之间的关系,“我的意思‘我们’一起吃饭。”
白逾神色一松,姜窥一手拉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一手黏黏糊糊地揽着人家,他心里揣了小心思,想多和白逾呆一会儿,唯恐一眨眼这人又跃跃欲试想要离开。
丁哲和甄果果各自回家休息,刚走出接机口,一道倩影朝他们这边挥手。
Eleanor踩着细高跟翩然而至,对姜窥和陈泽希熟稔地打了个响指,视线有意无意扫过白逾。
白逾抬眼看过去,朝她打了声招呼。
四目相对时,Eleanor眼里惊艳一闪而过,凑近了,目光凝在白逾的眼睛上,说:“你也好,我是Eleanor,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白逾眉眼含笑:“当然可以,我是白逾。”
“你的眼睛很漂亮。”
Eleanor还要说些什么,姜窥站在两人身侧,淡淡道:“还不走?”
Eleanor看向姜窥,又看了眼白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角挑起戏谑的笑,“那走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了。”
陈泽希和Eleanor头挨着头,凑在一块儿交流彼此心得,Eleanor时不时瞪圆眼睛,眼眸闪着兴奋的光,精致的面上明晃晃写着“果然是这样”。
姜窥非要在白逾周围钻来绕去,多动症似的。白逾一抬眼问他干什么,他就绷起那副假高冷的模样,答一句在消磨时间。白逾觉得他莫名其妙,也不再管他。
渐至黄昏,暮色浓重,几人落座餐厅,Eleanor订的位置堪称绝佳,白逾一抬眼,整座城市的夜景便在眼底铺展开。
餐厅中央,身着燕尾服的乐手正奏着缠绵的乐曲,侍应生将醒好的红酒倾入酒杯。
醇红的酒液随着光影轻晃,白逾盯着自己那杯红酒,眼尾忽然弯起,想起那杯感冒灵,不由觉得好笑。
姜窥垂眸看向同一杯酒,与白逾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微微侧过脸,嗓音散漫:“这才是正确用法。”
“能不能邀你共饮一杯?”
白逾捏起杯柄,两面杯壁相碰,一声脆响过后,两人抬腕仰颈的幅度都如出一辙。
对面的陈泽希啧啧了声,酸溜溜地插进来:“你俩喝个酒都能这么甜蜜。”
另一只杯子竟然已经空了,白逾晕乎乎的,他还想再倒,手腕却被攥,他挣了下,没能挣开,有点不耐烦:“干什么?”
姜窥:“你怎么一口气全喝完了?你不怕再醉?这次我可不管你了。”
白逾眼神有点涣散,但还是乖顺地点头,尾音轻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