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弟弟,沈落斯很难撒谎,坦诚说:“假的。但不要告诉黎予,黎家最近内忧外患,这也是黎逸的意思。”
白逾点点头,他没猜错。
他强撑着倦意,又问:“哥哥,为什么除了你,身边的人总是忘记我的名字?我的名字不复杂。”
白逾倚在沈落斯怀里,看不到沈落斯阴沉如墨的目光,只听见他说:“他们记性不太好。”
白逾:“那哥哥呢?也会忘记我的名字吗?”
沈落斯说:“永远都不会忘记。”
“嗯,我也会一直一直记得哥哥。”白逾满意了,很快就沉入梦乡。
翌日清晨,昨夜折腾一晚的白逾不负众望地感冒了,被闹钟吵醒后,白逾头痛欲裂,刷牙时差点一头撞上盥洗池上。
昨晚他闭眼之后陷入一个冗长又真实的梦境。梦里的自己没有沈落斯捡走,也没在那个严寒的雪夜冻死,而是被好心人送到警察局,警察联系了他姑父姑母,几番辗转,他们将白逾送进了孤儿院。
在那里,他结识了黎予,有了第一个朋友。可很快,黎予被黎家父母挑去做养子,他又变回孤零零一个人。初中时,他再次见到黎予,彼时,黎予正苦于程思骁无时不刻的骚扰式追求,恰好偶遇白逾,于是他灵机一动,告诉程思骁,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就是白逾。
自那以后,程思骁三天两头来找白逾麻烦,白逾只能默默忍受,黎予向他道歉,说自己不是有意的。黎予找到程思骁,解释自己对象的事只是一时兴起,并非实话,程思骁不信,仍日复一日在学校门口堵白逾。
某天,白逾躲在某个杂乱的器材室,天已经黑透,他从学校西北角的矮墙翻出去,落地时不慎踩到半块砖头,崴到了脚。
他“嘶”一声,脚腕处伴随着粘腻感传来剧痛,大概是被地面的碎玻璃划伤了。
“好疼啊!”一道陌生的嗓音在他身边响起,说出他此刻的心里话,“早知道就不在这里翻墙了。”
他循声望去,黑漆漆的墙角站着一个高个子黑外套男生,他以为那是他第一次遇见沈落斯。
“你刚才往下跳的时候一声不吭,动作还没一点儿声响儿,差点一脚踩我头上。”
白逾跳的时候确实没发现下面还有人,“对不起。”
男生走近,说:“你第一次翻这边的墙吧?这里围墙虽然矮些,但下面碎石很多,而且旁边还有个隐秘的深坑,所以一般很少有人来这边。”
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去,石块扑通一声坠进坑里,水花四溅的声响在夜间格外明显,应该是前几天下雨蓄的水。黑衣男生走到他身旁,“你运气算不错,再偏不到半步就要变成落汤鸡了。”
白逾确实没侦察这边地形,之前翻墙的老地方已经被程思骁发现,总有人在那里蹲守,实在不安全。
他扶着墙想站起身,脚腕钻心的疼却让他跌回地面。
那男生把手伸向他:“不起来吗?地上很脏。”
白逾迟疑地将手搭在面前那只清瘦好看的手上,顺着那只手的力道站起身后,他感激地看向男生,“谢谢你。”
男生眸中划过一抹轻浅的笑意,半扶半抱带白逾去药店处理了伤口,还“顺路”把他送到破旧的城中村家中。
分别前,白逾鼓足勇气,拉住男生衣角,轻声问他叫什么名字。
黑衣男生似乎很意外,弯腰对上白逾微红的眼睛,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避无可避,只好直直迎上他的视线,疑惑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男生直起身,略微垂下眼皮,看起来不太高兴样子,他赶紧补充道:“哦!好像是有一点印象,你提示一下应该就完全记起来了。”
“咖啡厅,记得么?那天你送了我一杯饮品。”
白逾脸一热,忽然想起来,他们确实见过。那时他在咖啡店兼职,瞧见一个人在角落里坐了很久,让他觉得很落寞,很孤独。于是他靠近那一方角落,自掏腰包送了那人一杯咖啡。店里最便宜的那种。
思及此,他有些不好意思,说:“下次我请你喝最贵的。”
闻言,男生轻轻扬起唇角,笑得很好看,晃了白逾的眼睛,“我后来去过那家咖啡店很多次,却没再见过你,你一般什么时间去那里工作?”
“我以后都不会去那里了。”白逾告诉他自己咖啡店的兼职已经被程思骁扰黄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很想知道我的名字?白逾。”
白逾瞳孔都瞪圆了,满眼写着“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男生十分不见外地揉了揉白逾毛茸茸的脑袋,递上自己的手机,“我叫沈落斯,加上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再有人为难你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白逾接过手机,和沈落斯相互加上联系方式,脸上的表情瞬间被不可思议和崇拜取代,“你就是今年的市理科状元?”
沈落斯点头承认,“或者你想让我辅导你学习,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不收你费用。还有,明天请假休息一下,后天以后就不需要担心程思骁他们几个了。”
沈落斯那天离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真的如他所言,再也没人在学校堵他,他终于不用再东躲西藏,可以和普通初中生一样,能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了。
这场梦到此为止,可白逾总觉得那场梦之后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而且脑海中的666似乎没意识到这场奇怪的“梦”。顾不得回想太多,感冒药他吃一半藏一半,拎起书包爬上哥哥为了送他上学新买的车。
一路昏昏沉沉,到学校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下车前,他问沈落斯:“哥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