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的过程不比毒发时好受到哪去。在漫长而剧烈的煎熬中,许宁溪只能靠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来转移注意力,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啃噬神经的痛苦不复存在。
别人穿书都是爽文男主,怎么到自己这就成了苦兮兮的配角,还是一个将死之人。噢不对,按照现在这个剧本,他穿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还有这个破副本,剧情崩得亲妈都不认了!穿书那点未卜先知的优势全没了!可恶啊,这异世界之旅比他那糟心的现实世界也好不到哪儿去。
难道有的人生来就是活在炼狱里的?为什么连异世界都不肯放过他。
命运啊,眷顾我一次吧。就一次。
这些沉重的血海深仇为什么要让他来背负?拯救人类文明的伟业为什么会落在他一个自认玩世不恭、只想苟活的小人物肩上?难道这就是该死的宿命论吗?如果什么都让他干了,那这个世界真正的主角干什么?在旁边看戏喊加油吗?
对哦……主角是谁来着?按理说早该出场了吧……叫啥名来着?
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似乎是个关键问题。找到主角,说不定就能抱上大腿,他依稀记得原著里主角是活到最后的幸存者之一。
对了,怎么连他的系统都跟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系统是莫得感情的发布机器,哦,他的系统表面也冷冰冰的,但别人的系统发完任务就下线,他的这个却好像自带全天候贴身跟随功能,甚至还能进化出实体。
而且这家伙怎么这么闲?没事就逗他玩。可他为什么又对自己这么好?甚至舍命相救。别人的系统是纯纯的工具,他的这个却让人……又爱又恨,心痒难耐。
说起零,他为什么要做这些矛盾的事?他的权限到底有哪些边界?他真的只是一串没有感情的程序代码吗?
可他明明那么鲜活啊……
心里反复念着这个人,嘴里也无意识地溢出了呻吟般的呼唤:“零……”
零紧绷着下颚,站在医疗舱外,看着里面的人满头大汗,在药物作用下痛苦地扭动,却一声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酸涩胀痛——一种他以为早已和肉身一同死去的、名为“心疼”的情绪,不合时宜地复苏了。另一边,他又被这人即使在无意识状态下也依旧强烈的“存在感”弄得有些恼火,甚至冒出一丝“干脆把这麻烦精丢出去算了”的念头,好掩盖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动摇。
“呦。”奥尔加一脸揶揄地看着他们,“你们还真是……伉俪情深啊。”
她刚扳回一城,心情颇佳,拍了拍零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摇身一变化身爱情导师:“这年头,真心比星际币还稀缺。更何况还是这种跨越阶层的爱情。他年纪轻轻身居高位,是星球最年轻的上将,很多事想必都身不由己。能在这种处境下还如此珍视你,疼得神志不清了,嘴里念的还是你,很难得。你要好好珍惜啊。”
……
什么跟什么啊!顾汝之和灵难道真有一腿?还有这个宿主,没事乱叫什么!零内心风暴骤起,但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他试图挤出一个符合人设的温顺笑容,试了几次,肌肉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能放弃,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
呦呵,还是冷脸寡言忠犬攻和开朗小太阳将军受的设定。有趣。
奥尔加脸上露出了更为奇妙的笑容,内心盘算着今晚就去星际网络上的某个神秘某三论坛嗑一口粮。
零警惕地看着奥尔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脸……猥琐。虽然表述可能不大准确,但这是零目前能想到最合适的形容词了。
零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内心疯狂祈祷:赶紧走吧,姑奶奶,这戏我是一秒也演不下去了。
奥尔加仿佛真有读心术,从善如流地转身:“有事喊我。”
谢谢,我们没事,您走远点就行。
结果奥尔加门关到一半,又杀了个回马枪:“对了,你肩膀上的伤,也赶紧处理一下。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