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元帅挂心,已无大碍,不日便可复职。”许宁溪恭敬回应。
那位肖将军仍不死心:“奥尔加包藏祸心,既与敌将有旧,谁能保证这不是她提前与对方暗通曲款,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一向认为奥尔加心怀叵测的老将军晋源恒,却一反常态地辩护:“大敌当前,肖将军还是不要说这种扰乱军心的话了。奥尔加将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我等岂能在后方妄加揣测?”
许宁溪有些惊奇地看了晋源恒一眼,这位老将军虽固守陈规,但大节不亏,大是大非前也挺能拎得清的。
韦斯卡尔元帅对他们私底下那些事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好了,晋将军所言极是。奥尔加行事虽不羁,但是说她里通通敌,我绝不相信。她既在为混球而战,诸位便应同舟共济。”
众人这才将议题转向如何应战。
晋源恒分析道:“依顾将军先前线报,半千星实力不容小觑。但观其此次攻势,虽规模不小,却多为陈旧舰艇,不成气候,恐怕是诱敌深入之策,主力尚在后头。”
许宁溪对自己那份情报的真假心知肚明,闭口不言。
韦斯卡尔点头赞同,随即下令联络奥尔加,命其谨慎行事,将敌驱离混球星域即可,切勿孤军深入穷追猛打。
后续关于军备的讨论,让“原始人”许宁溪听得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浑浑噩噩地熬到会议结束,却被元帅单独留下。
韦斯卡尔元帅长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凝重:“汝之啊,事态发展,实出意料。半千星此番倾巢而来,我混球……恐是在劫难逃了。”
许宁溪摸不准他的意图,谨慎应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元帅放心,我与前锋队,誓死守卫混球。”
韦斯卡尔却道:“被动防守终非长久之计。若前线告急,我们无法携带所有民众撤离,外援又远水难救近火。你在半千星日久,这个任务还是交给你最合适。”
许宁溪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韦斯卡尔继续说道:“半千星国力有限,就算穷尽球力,也只能勉强包围混球,其本土必然空虚。真到万不得已时,你就带兵直捣其巢穴,这样或可寻得一线生机。”
好啊,闹了半天在这等我呢。我就不能安稳养几天伤吗?大哥,我是伤患!我刚九死一生回来啊!
面上却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恭敬:“愿为元帅效劳。”
尽管地下城人心惶惶,但局势尚未彻底崩坏。奥尔加临危受命,已在二号基地外围成功击退半千星先锋,将战线硬生生推出半个航空日的距离。
许宁溪虽身处地下城心在外太空——已经通过军部网络全程观摩了这场教科书式的战役,不得不承认,奥尔加此人虽混蛋得不可一世,却是不折不扣的将才。
“零。”
零闻声低头。他们身处流弹纷飞的混乱之地,但这个向来冰冷的系统眼中,竟流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
这个世界,所有人为了各自的道路征伐不休。星系与星系,星球与星球,为着或许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的缘由,混战成一团。
防护罩外,奥尔加正率领她的军团,利用走私航道神出鬼没,将声势浩大的乌合之众打得溃不成军,屁滚尿流地退至混球星域边缘。
混球星上,满目疮痍的荒芜大地布满导弹碎片,巨大的能量摧毁了人类文明留下的星星点点,但由此散发的余热,却意外催熟了远处断壁残垣间伸出的杏树。
莫道残城无气力,杏花犹作旧衣冠。[注]
地下城内,愤怒的民众手持土制或者走私的激光枪,将怒火倾泻向试图逃跑的特权者,四处乱飞的激光束不可避免地误伤无辜,使混乱雪上加霜。
在这片混沌之上,零推着许宁溪,静立于由废弃建材堆积成的小山坡上。
地下城残破的模拟天穹映下斑驳的微光,两个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异乡人,于纷飞的流光弹雨中,谈笑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