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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陈最那双扶着箱子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昏暗的楼道里,白得有些晃眼。那双手,和他自己这双布满茧子和伤痕的手,像是来自两个世界。
可就是那双手,在今天紧紧扶着行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就是那双手的主人,坐在他车后座上,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偶尔传递到他的背上。
袁满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吸入肺里,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他看着屋檐外连绵的雨丝,眼神沉静,但握着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过滤嘴,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勒紧绳子时,粗糙的触感。
雨没有停歇的意思。袁满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进水洼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他重新穿上那件半湿的外套,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让他打了个激灵。他跨上车,拧动电门,再次冲进了雨里。
衣服是湿的,风是凉的,但身体里某个地方,却因为今天那短暂的、沉默的共处,而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暖意。这暖意很微弱,却足以对抗这连绵阴雨的寒气。
陈最在空荡的房间里,找到一块抹布,开始擦拭窗台上的灰尘。玻璃上的雨痕扭曲了外面的世界,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只有脑海里那个穿着湿透工装、沉默搬运的背影,和脖颈那一闪而过的微热触感,异常清晰,像这雨夜里唯一确定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