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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绵密,打在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陈最拆开一个装书的纸箱,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他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目光不经意落在门口的地面上。
那里有几个模糊的、带着泥渍的鞋印,是袁满刚才留下的。鞋印不大,但清晰有力,印在落满灰尘的水泥地上。陈最看着那鞋印,仿佛能看到袁满站在这里时,那双磨损严重的工装鞋,和沾着泥点的裤脚。
他走到窗边,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汇成细流,沿着街沿流淌。袁满应该已经骑着车,消失在雨幕里了。陈最想象着他穿着那件湿透后颜色更深的工装,雨水顺着他剃得干净利落的鬓角流下,划过下颌那道硬朗的线条,没入衣领。他的背影在雨中会显得更加沉默,像一块被雨水冲刷的青石。
陈最抬起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耳后。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搬箱子时,不小心擦过袁满脖颈皮肤的触感。那一瞬间的接触短暂得几乎像是幻觉,但他却清晰地记得那皮肤带着汗意的微热,和一种属于劳作的、坚实的质感。
与他办公室里那些用着高级香水、皮肤光滑的同事不同,袁满的身上带着阳光、风和尘土留下的印记。那些印记,此刻在陈最的感知里,异常清晰。
另一边,袁满并没有立刻去跑单。他把车停在老周粥铺的屋檐下,脱下湿透的工装外套,用力拧了拧,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而不过分夸张的肌肉轮廓。雨水沿着他手臂流畅的线条滑下,流过那些新旧交错的浅色疤痕,最后从手肘滴落。
老周递过来一条干毛巾。“搬完了?”
“嗯。”袁满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头发和脸。毛巾粗糙,摩擦过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