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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面生。”工友自己点上火,吐出一口烟雾,“这活儿磨人,习惯就好。以前干啥的?”
“坐办公室的。”陈最低声说。
工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是叹了口气:“都一样,混口饭吃。”
短暂的交流后,又是沉默。陈最看着眼前停滞的传送带,看着上面堆积的、形态各异的包裹,忽然感到一种深刻的荒谬。这些包裹,承载着不知何人的期待、喜悦或者日常,此刻却像垃圾一样堆积在这里,等待着被分拣,被送往下一个未知的地点。
就像他自己。曾经也穿着衬衫,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谈论着虚无缥缈的“项目”和“前景”。如今却穿着廉价的工装,站在这里,像处理物品一样处理着这些包裹,也处理着自己麻木的人生。
断裂感从未如此清晰。
半小时后,传送带重新启动,巨大的轰鸣声再次淹没了一切。工人们像上了发条的玩具,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那永无止境的扫描和拨动。
陈最也重新戴上了那副麻木的面具,将那个穿着衬衫的、过去的自己,和那个在批发市场里曾经心动过、痛苦过的自己,一起深深地埋藏起来。
他现在只是物流园分拣区的一个编号,是传送带旁边一个会动的零件。这样挺好,简单,直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感受。
只是,在每一个筋疲力尽的凌晨,当他拖着几乎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走出物流园,看到天边那抹将亮未亮的灰白色时,他偶尔会想,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人,是不是也刚刚结束了一夜的奔波?他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那几盆绿萝,是不是还活着?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也再也不会有答案了。
它们像夜风一样,吹过空旷的街头,不留痕迹。只有胸腔里那片被强行压下的荒芜,在寂静中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