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胡梦子这次回来,拿东西是次要的,主要是听说谭原这店快不行了,想来最后看看,或者说……
是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离开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却撞见这么一幕。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一个濒临倒闭的旅店,一个显得心虚的老板……
这组合,由不得她不多想。
晚饭时间,气氛更加尴尬。
斯隐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三人围坐在餐桌旁。
阿梦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谭原”和“斯隐”。
谭原牢记“食不言”的教导,埋头苦吃。但男人的饭量住进女孩的身体,总觉得吃不饱,又不敢添太多饭,吃得憋屈无比。
斯隐则要努力扮演好主人角色,还得时刻注意言行,生怕露馅。
“小隐妹妹是哪里人呀?”阿梦突然开口,熟络场子。
谭原一口饭差点噎住,慌忙咽下,按照背好的资料回答:“……新、新市的。”
“哦?新市哪里的呀?听口音不太像呢。”阿梦步步紧逼。
“就……城西那边……”
谭原额头冒汗,城西那么大,他哪知道具体哪里!
“城西哪个区?我也在城西待过呢。”阿梦笑容可掬。
谭原彻底卡壳了,求助地看向斯隐。
斯隐心里骂了一句猪队友,赶紧打圆场:“哎呀,吃饭吃饭,问那么细干嘛,查户口啊?”
阿梦看了斯隐一眼,没再追问,但眼里的怀疑更深了。
这反应,太像是护着了。
斯隐看出阿梦一脸正宫娘娘抓小三的神情,暗自腹诽:小情侣别把我当play的一环了。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饭后,阿梦说要去附近走走,怀念一下。
她一离开,斯隐和谭原几乎同时瘫倒在椅子上。
“不行了……老子要崩溃了……”谭原有气无力地哀嚎,“这女人太精了!她肯定看出来了!”
斯隐也心力交瘁:“撑住!就一晚!明天她就走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觉得这出戏还不够狗血。
晚上九点多,阿梦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她没说什么,直接回了房间。
斯隐和谭原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危机暂时解除。
十点左右,谭原正准备催斯隐回房休息,以免节外生枝,二楼突然传来阿梦一声惊叫!
两人心里同时一沉,冲上楼去。
“咋了咋了?”
阿梦不着片缕倒在浴室,斯隐下意识要去扶,却被她赶走。
“那个,小隐妹妹,麻烦你了。”她把手搭到谭原的裙子上。
谭原手足无措地把她扶到床上,斯隐则在门外。
如果说阿梦下午的哭诉还带着表演性质,那她现在躺在床上对着一个“陌生女孩”,哭的是真叫一个伤心。
“我那么对他,他还那么关心我……”
谭原知道阿梦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温暖记忆,在他心里翻江倒海。
但此刻,他只能以斯隐的身体作为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我现在回头想想,谭原他虽然没啥大本事,脾气也糙,但至少……至少当初对我是真心的。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个……梦姐。”
谭原用“斯隐”的口吻说道,但每句话,都是他自己想说的。
“人都会做错事,尤其是在看不到路的时候。贪心、害怕,都会让人走岔道。重要的是,现在知道错了,也想回头了,对不对?”
他顿了顿,绞尽脑汁组织“斯隐”该有的语言,冷不丁流露一点儿心声。
“不管以前有多少恩怨,爱过一场,总归是真的。既然过去了,就……算了吧,别再互相折磨了。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
这看似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劝慰,但听在谭原和阿梦耳中,却有着不同的分量。
对谭原而言,这是借他人之口完成的自我告解;对阿梦而言,这是一个陌生女孩给予的最大善意和理解。
阿梦听完,怔愣了许久,随即爆发出更汹涌的哭声,但这一次,像是忏悔,也像是解脱。
接下来的几天,青旅里的气氛诡异又和谐。
复仇计划在斯隐的周密策划下稳步推进。
阿梦按照计划联系了那个gay渣,果然如预料般,对方听说可能是男孩后,急切地想要稳住阿梦。
通话被秘密录音,转账记录被保存。
当所有关键证据到手后,斯隐帮助阿梦编辑了曝光帖子,没有使用过激的辱骂,而是用冷静克制的笔触,陈述了被gay骗婚、被当作生育工具的事实,并附上录音和转账截图。
帖子发在了几个重要的社交平台和本地论坛上。
投石入湖,激起千层浪。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谴责渣男。
渣男的社会关系受到巨大冲击,据说连他那个“老公”也跟他闹翻了。
他试图联系阿梦威胁,但阿梦已经拿钱销号,准备悄然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南方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