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这么多,他无法再承受任何可能失去她的风险,哪怕她现在顶着一张比他原来更结实耐用的皮囊。
斯隐脚步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挣脱他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谭原紧盯着监控屏幕,心跳如擂鼓。
他看到斯隐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画面边缘,径直走向后院。
吴记者似乎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略显慌乱地将仪器藏到身后,脸上堆起一个职业化的假笑。
隔着监控,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能看到斯隐姿态强硬,似乎在质询吴记者的行为。
吴记者起初试图辩解,但随着斯隐的逼近,他的笑容渐渐挂不住,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两人之间的气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
就在这时,吴记者仿佛无意间抬头,精准地看向屋檐下那个伪装成鸟巢的监控探头!
他看到了!
他不仅看到了探头,还隔着镜头,与监控屏幕前的谭原,有了一瞬间诡异的、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视线碰撞!
吴记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不像是一个被撞破尴尬行为的人该有的表情,更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信息的了然。
随即,他对着斯隐摊了摊手,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着旅馆正门走去。
斯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追上去。
谭原在柜台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个眼神……他绝对看到了监控,而且,他分明是故意让自己发现他在探查!
这是一种挑衅?
几分钟后,斯隐沉着脸回到大厅。
“他说是报社派来做山区生态专题的,测量环境数据。”斯隐的声音带着冷嘲,“鬼才信。”
“他看到监控了!”谭原急切地说,“他那个眼神……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斯隐:“我知道。他不仅看到了监控,刚才对话时,他还旁敲侧击,问起旅馆的历史,尤其是……关于雷电和磁场异常的话题。”
雷电!磁场!
邱邱和李雅忱的互换,他们自己的互换,都与那诡异的雷击和强大的电磁场脱不开干系!
这个吴记者,目标明确,他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会不会……也是……”谭原带着恐惧的颤音,不敢说出那个可能性。
“不确定。”斯隐打断他,“但他肯定知道些什么。我们必须假设,最坏的情况。”
这一夜,两人几乎无眠。
吴记者房间的灯也亮到很晚,偶尔能看到他站在窗边的身影,似乎在观察着旅馆和远处的山峦。
第二天,吴记者表现得像个普通游客,拿着相机在旅馆周围拍照,甚至还主动和几位客人攀谈,态度随和。
他不再使用那个仪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只耐心极好的蜘蛛,静静地潜伏在他编织的信息网中,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热闹起来的旅馆,此刻是一个透明的舞台。
而他们,就是在聚光灯下、被迫表演却又时刻担心穿帮的演员。
下午,吴记者背起相机,似乎要出门。经过前台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对正在核对账目的斯隐说:
“新老板,你们这旅馆,故事可真不少啊。”他笑容可掬,“我昨晚查阅本地资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记载。”
斯隐没搭话。
他自顾自接下去:“书上说……说这片山区,在古代被称为‘雷泽’,是雷电多发之地,而且……常有‘魂移影换’的志怪传说流传。”
男人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正在插花的谭原,缓缓补充道:
“你说,古人记载的那些玄乎事儿,会不会……真有几分道理?”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回答,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前台只剩下斯隐和谭原。
他不仅知道雷电和磁场,他甚至查到了“魂移影换”的古籍记载!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记者或者研究者。
谭原手中的花枝,“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