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正正撞上走在后面的那人脸上,一眼看清那人的长相。
顿时,卢芝就惊住不敢动了,疑惑地拼命眨眼,一个称呼在嘴边绕了绕,呼之欲出。
“裴……”
盛漪函也一眼就看见了,根哥身后是一个和裴时薇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
穿着一身脏不拉几的白衬衫和破洞牛仔裤,头发高高束在脑后,斜眼看人时目光乖张狠厉,嘴里吊儿郎当咬着一根烟。
进门后,她不耐烦地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掐灭,随手抛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潇洒自如。
盛漪函确信,那个女人就是裴时薇。
毕竟,又不是第一次被裴时薇演到面前了。
盛漪函心情没什么太大起伏,异常冷静地坐在原位,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心里也在暗想,她和裴时薇相识时间不算短了,期间甚至同居过好些天,她却从来不知道裴时薇会抽烟。
很好,她又多了一个讨厌裴时薇的理由。
盛漪函想象不出,裴时薇究竟还有多少她未曾见识过的模样,但至少眼前这个,她从前的确没有见过。
在裴时薇之后,陆陆续续又进来十几个人,他们互相哄闹着,吵吵嚷嚷的,喊叫声几乎快要掀翻屋顶,被根哥吼了一嗓子,总算才围成一圈坐下,一下子占了四五张桌子。
遇到这些难缠的人,连服务员都不太敢上前去招呼,他们倒是不太计较这个,自己主动勾画了酒水单,根哥亲自拿过去交给服务员。
不远处,盛漪函看得很仔细,在根哥面前,服务员明显哆嗦了一下,嘴唇都吓得发白了。
此时,卢芝姿势僵硬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觑着盛漪函的脸色,其实她刚才就想问盛漪函,要不要赶紧走。
但眼下盛漪函好像对裴时薇还有那么一点兴趣,从裴时薇进门那一刻起,盛漪函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卢芝察言观色,犹豫半晌,终究没有开口。
那群人吵吵闹闹,喝酒嬉笑,玩得不亦乐乎,过了一阵子,有几个人站起来,拿着烟盒和打火机,跑到外面抽烟去了。
裴时薇也在其中。
盛漪函稍微向前支起身子,目光也跟着飘到了外面。
影影绰绰的人影,烟雾缭绕,有细微的火星在指间一明一灭,一根烟很快下去大半。
那几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着喧嚣的马路,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仿佛在他们面前展开一幅生动的画卷,偶尔有人指着前方的什么,随口说一句玩笑话,其他人都跟着哈哈大笑。
不知何时,一位孕妇艰难地扶着肚子,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恰巧要经过他们面前。
裴时薇最先看到了,立即把烟熄灭,又用手拽了拽身旁的那几个,示意他们赶紧走远点,不要让孕妇闻到烟味。
眼看孕妇就快要走到面前,那几个也识相地把烟熄了,甚至脱下上衣在空气里扇了扇,把烟味全部吹散。
然后,他们没有着急回到酒吧里面,就随意地站在门口聊天。
裴时薇向后斜倚在玻璃墙上,以半边肩膀作为支点,整个人身体很松散随意,双臂松松垮垮抱在胸前,两条腿交叠着,有种说不出的放浪形骸的美感。
盛漪函这会儿算是看出来了,主要是其他几个在围着裴时薇聊天。
那几个人嬉皮笑脸,问东问西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过分亲密了,裴时薇却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又看了一小会儿,盛漪函缓缓收回视线,落在桌面的半杯橙汁上,抿着嘴心想,这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未及深思,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油腻的男人声音。
“嘿,美女!”
盛漪函一抬头,发现来人还不止一个,一共有四五个男人。
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是喝点酒就现原形了,不怀好意的眼神直往盛漪函脸上瞟。
卢芝眉头皱起,正要上前阻止,却有另外几个人先她一步,跟对方搭上了腔。
“兄弟,在说什么呢?”
“也说给我听听,啊?”
是根哥手底下的人,刚才关注到这边的动静,直接过来挡在前面,这帮人个个身强体壮,手臂上肌肉隆起,耍赖般拦着路。
油腻男被他们挡住死活过不来,就有点生气了。
“关你们什么事?”
这边为首的小伙子二话不说,兜头就是一个大耳刮子,这一下猝不及防,把油腻男揍得鼻血长流,扑倒在地上。
“呸!你什么东西啊?”
油腻男从地上挣扎起来,似乎觉得有点丢了面子,借着酒劲还想再打架,幸好被他那几个朋友及时劝回去了。
全程,盛漪函没有做任何干涉的举动,根哥那边的人过来以后,她就静静垂下眼眸,不闻不问。
酒吧偏黄的灯光均匀洒下来,轻柔地铺在桌面上。
盛漪函低着头视线往下扫,忽然瞥见一条长长的影子,站在光照过来的方位,堪堪遮住半边亮光。
那个人走来时,步伐携着一阵来自室外的冷空气,盛漪函对烟味很敏感,几乎立刻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盛漪函一声嗤笑,缓缓抬起头来,微微仰起脸望着裴时薇。
抬眸那一瞬习惯性扬了扬眉毛,从前身上那股散漫不羁的张扬脾气,仿佛又尽数回来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裴时薇蛮不讲理,强行从狭窄的过道里挤进来,晃荡到盛漪函面前,浑身沾满了戾气,笑意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嚣张猖狂。
“我就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事情闹成这样,盛漪函心情有点烦躁,很想让裴时薇从她面前立刻消失,她压根没兴趣陪裴时薇继续玩下去。
谁知,赶人的话尚未出口,裴时薇反倒坦然地替她说出来了。
“嫌我烦了啊?想赶我走?”
顿时,盛漪函眉头皱得更紧,她恨她所有心思都能被裴时薇看透。
“你到底想……”
话音未落,一股大力忽然袭来,钳住盛漪函的手腕,那力道几乎像是要将她手腕狠狠捏碎。
盛漪函浑身一颤,差点痛出了眼泪。
裴时薇使劲拖拽着盛漪函的手腕,不由分说,拉着她径直往一旁的楼梯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