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百零八刀,正适合我这个奴才。
身边之人我无心再看。
我只闭目,对着心道:“我是为了你死的。”
太疼了,太疼了…
竟是喊出声了?
我耳边似乎有窃笑:“这小娼妇还想着情郎哩。”
黑暗,黑暗,黑暗/
———
再醒来是一片光明吗?
是新的黑暗吧,我无助的抬眼望着天,旁边有个长的很明媚的姐姐,就这样看着我,我在她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我来不及欣喜自己的复活,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哽咽:“这位姐姐,你是谁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个衣着光鲜体面的娘子,恐怕是我惹不起的贵人吧。
难道上天垂怜我,叫我复活一次,是叫我换个死法吗?
我听见那个漂亮的女娘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笑意,非常清脆的拨开了我的思绪,我知道她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哭了,就好像我清楚的感觉到,她也根本不在乎我想说的话,只是因为她有点兴趣所以才张口询问一样。
我愣了一下,阳光刺到了我的眼睛,我没来由的瞳孔微微的一缩,语气带着一种试探的哽咽。
又像是在祈求老天爷再次垂爱自己。
我说:“二少爷不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
对面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看了一句,无关紧要的短诗。
过了一会,她嘴里嘟囔着什么:“什么呀,选择1,这个npc就死了。”
“哎呀,怎么回事啊,明明不喜欢温箬兰那个npc嘛,干什么不直说。”
“这个游戏坏的很…”
之类的疯话。
还有回档什么的…
我不知道我在她眼里是个什么样子,她走过来,笑着摸我的脸,还捏了捏,往我嘴里塞糖,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熟悉:“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帮你把她们全杀光,好不好?”
我眼眶里的泪水,很突兀的掉了下来。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会哭呢?
我感觉很陌生。
嘴巴里 ,糖已经开始划开了,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我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行动能力一样,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说:“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您是谁啊?”
“是菩萨吗?”
对面的人还在不停的嘟囔:“这个npc怎么哭了,她是不是听不见我在说什么啊,这个游戏原先的npc不是很智能吗,难道副本和副本也有不同吗?”
“诶,不过我没有帕子啊,把袖子拿来给她擦脸似乎也不是不行。”
碎碎念念的声音,听起来跟菩萨什么的,并不相称。
脸上贴上了冰冰凉凉的东西,丝绸袖子一把子遮住了视线,再睁眼,眼前的事物全都清明了起来,眼皮上也没有残余的泪水灼烧皮肤的痛处。
对面的女娘的声音清楚的传过来,仍旧带着那无所谓的笑意:“别哭了啊,我只有两个袖子。”
我说:“好!”
———
再见到二少爷,我以为我会很恨他,毕竟他害死了我,明明我的身子都给他了,但是他不爱我,也不愿意见我,害的夫人也厌我,一碗药,就把我送进了阴曹地府。
我以为我会爱他,因为不管怎么样,我的身体,都给了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媒六聘,我都没有,人都说,女孩子的身子是最干净的,她给了谁,一生就跟着谁,像一头笨笨的牛,傻傻的马。
但是我发现,我看见他,不恨也不爱,没有任何的情绪,因为他是少爷啊,我只是一个民女,是一个丫头(婢女),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资本。
我该怎么反抗,一个从小吃饱穿暖的人呢?
我打的过?
骂的过吗?
我稍微动手,他一叫喊,或许我就被抓住,拖出去打死了。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考虑完后果之后,似乎什么都不做,等待命运的改变是最划算的。
我的余光一直盯着站在角落里的那个,无人在意的女娘。
眼前,是二少爷姣好的脸上,一副厌倦厌恶的表情,他在缓慢的宽衣解带,我的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二少爷姿色平平,长的还不如我啊…
为什么我配他,不是委屈了我呢?
———
意料之中的躯体没有压在身上。
意料之外的血浸透了被子。
对面的女娘还在嘟囔着疯话:“游戏里也看不惯这种傻叉事,苦着脸干什么,真是的,瘟神一样看着就烦,要反抗亲妈,那就反抗到底啊,结果漂亮姑娘又要睡,脸色又要摆,该死的巨婴…”
“知不知道未成年保护法啊,判你死刑啊!”
随后,“她”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语气里坦荡的不像话,并不觉得我可怜,于是我也不觉得我可怜了,她的声音盖住了我将要发出的笑容:“诶,怎么还没退出游戏,副本没做完吗?”
“那个谁?…要不我帮你把他家里人也杀了?”
———
温宅所有的主子奴才,都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奇怪的女娘露出了一个笑容:“终于可以结算了!”
“原来你是蜘蛛啊!”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还是人。
她消失了。
我还来不及说谢谢。
远方有个光门,垂直着落了下来。
我只看一眼,便有了明了。
抬脚便走了进去。
【无法超脱之冤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