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主异能相伴而生的嗜血本性也在此刻醒来,裴宁渝分明还好端端地停在原地,身上没有任何改变,但在沈珏的眼中,他身上刺眼的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原本还只蹭在脸颊与手掌上的血液像是突然被人赋予了生命,正在扭曲着爬行,快速覆盖住裴宁渝未被衣物遮盖住的皮肤。
直到血液覆满皮肤,裴宁渝的眼底似乎也蒙上了层如同柔纱般模糊的色彩,红与黑交织着,非但不像怪物,反倒还未裴宁渝增添了分神秘诡谲的色彩。
无比迷人。
沈珏直勾勾地盯着他,控制不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裴宁渝的血太香了。
此刻,沈珏记忆中的气味也苏醒了过来,他想起来了,裴宁渝给他的那几本书上的气味,就是独属于裴宁渝血液的香味。
但那时候的他为什么没觉得它如此香甜呢。
沈珏不知道,他也没法空出大脑来思考这件事。因为吞食了裴宁渝的血液,原本被沈珏充作“第二生命体”的血液样品也在他体内悄然扩大,束缚器的制约能力完全被削弱到了最低等级。
沈珏能感觉到,自从进了监管局后,他从未像现在这般舒坦过。但这样下去,也没东西能制约主异能,沈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光亮起。
它就像是只洁白的飞蛾,在裴宁渝的头顶飘浮着,在几秒后,它的高度缓缓降低,直至接触到裴宁渝的躯壳,那簇白光才就此消失。
但所预料中的事并没有发生,裴宁渝仍旧安然无恙地待在那儿,用冰冷的目光紧盯着沈珏——他并没有被吞食。
可沈珏分明感觉到了那种极端的饱腹感,那是只有在吞食异能成功吞食掉猎物时才会出现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沈珏用掌根蹭了蹭唇角溢出的口水,僵硬地转动眸子,用视线扫描着裴宁渝身上的种种细节,试图找到这人已经被“吞食”了的证据。
“你在流口水?”裴宁渝却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他走到距离沈珏几米远的位置,像远远地观察着试验样品的专研人员一般,用冷静沉着的表情盯着沈珏,半眯着眼睛,却又在说完话后勾了勾唇角,似嘲弄般说:“你知道吗,比起超类生物,你更像一只渴望骨头的狗。”
“是吗。”沈珏轻声说。
但他根本不在乎裴宁渝究竟说了什么,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簇白光,弄明白它的去向。
可白光消失得无比彻底,根本找不着半分踪影,沈珏只能死死地盯住裴宁渝,试图以此方法来等待裴宁渝那终将被吞食殆尽的命运。
“是的。”裴宁渝脸上的笑容加深,他双手插兜,略微抬了抬下巴,这像是个难得施舍出来的肯定,他接着说:“但这样的你,比满嘴谎话的阿谀奉承要可爱得多。”
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一道模糊的白光从他背后亮起,如同个缓缓扩张的屏障一般,一点点得向外蔓延,直到那抹白光变得清晰凝实,其边缘处却诡异地添上了小半血色。
这样是从裴宁渝脊背中央张开的残翼。
洁白却又血腥。
下一秒,钻心的疼痛从沈珏脑袋深处传来,他立马便痛苦地用手抱住脑袋,无力地呻.吟了两声。
那是异能反噬的表现。
吞食失败。
他的异能被裴宁渝反吞食了。
沈珏咬住唇瓣,在疼痛稍加缓和后,他才哑着嗓子问:“裴宁渝,你到底…..”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宁渝直接打断了:”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要死了,那我就回去交差了…..01号,牢记自己的职责,千万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他眸底藏着的深意像深不见底的悬井,沈珏一望进去,便爬不出来了。直到裴宁渝离开良久,沈珏才堪堪回过神。
…..裴宁渝果然就是那个罕见生物。
大脑深处残余的疼痛感也拉扯回了沈珏应有的理智,他咬紧牙关,蜷缩着靠向墙壁,将手铐顶在膝盖上,用双手撑着脸,他开始思索有关裴宁渝身上的种种问题。
一,裴宁渝似乎有双重人格。
二,裴宁渝绝对与言兆的死脱不了干系,但言兆的死亡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呢,他能得到什么?
三,裴宁渝似乎一直都在主动和他接触,甚至还将言兆的死推到他身上,他身上有什么裴宁渝想要的东西吗?
四,裴宁渝进入监管局的原因,真是误杀了人类吗?
五,裴宁渝到底是什么生物,难道他为了获得真正能称呼自己为裴观年儿子的“资格”,进行了某种改造实验吗?
……..
种种谜团叠加,沈珏被迫走向了未知漩涡的中央,他无心被卷入其中,也不想主动参与什么,但他不得不承认,裴宁渝的血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
这难道是罕见生物的特殊之处吗?
沈珏想着想着,倏地抬头看向了某处。
有人在看着他。
这抹注视显然并非来自于裴宁渝,毕竟从进入监管局起,只有裴宁渝的注视能让沈珏身上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不仅是因为沈珏曾险些在他手下丧命,因过往失败而留下了心理暗示,将裴宁渝视作特殊的存在,还因为裴宁渝确实与其他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