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监管者看着沈珏的眼神仅仅是将他当作被观察的超类生物,他只是个特定的观察样品,但裴宁渝明显是将他当作了…..狩猎的对象。
“用的时间太久了。”看见裴宁渝推门而进,闽支先是看了眼时间,才说:“在超类生物未被彻底桎梏的情况下,与其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应超过五分钟,而你在里面足足停留了二十分钟,还被伤了手掌。”
闽支的视线掠过裴宁渝掌侧的伤口,抿抿唇,明显有些不满,但念着琳祯的叮嘱,他只能忍着,勉强说了句算是“关怀同事”的话:“过来,处理下伤口,别感染。”
“会感染吗?”裴宁渝抬起手掌看了下。
闽支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扔出去句“不会,你挺着就成”,但视线一扫,瞧见琳祯正分神注意着这边的情况,便又生生压下去,闷声回了句:“是伤口就可能感染,除非咬你那人是个无菌体。”
裴宁渝盯着掌侧那清晰的几道齿洞,莫名抬起手掌,凑近嗅了嗅,但扑鼻而来的并非诱人的香味,而是那令他感到无比厌烦的血臭味,一如往常,从未变过。
裴宁渝拧了拧眉头,不知沈珏是怎么咽得下去的。
真是饿急了变成不挑食的狗。
裴宁渝抬起脚步,走向闽支,直接接过他手里的处理药剂,说:“我自己来就行。”
闽支求之不得,直接就走了,还装模作样地问了句:”你自己能处理好吧。”
“嗯。”裴宁渝也看出他心底的真实意思,没多跟他玩太极拳有来有回那一套,直接简单敷衍地结束了话题。
因为他耳边还有另一道声音。
裴彦的哀嚎声不断,尖锐的声音如同碎玻璃般不断刺痛着神经,他想要通过嚎叫来让裴宁渝注意到自己的痛苦。
但裴宁渝完全忽视了他,就像没听见任何声响一般,面上表情极其平淡。
“裴宁渝,我要痛死了,它咬掉了我的手臂,我好痛!好痛!它差一点儿就把我的晶核也掏走了,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痛!”裴彦现形在裴宁渝面前,尝试让他注意到自己残破的躯体,但裴宁渝专心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裴彦不满地喊道:“只有我在痛!你为什么不早点儿行动,你根本就是想用我当诱饵来试探他的本事!裴宁渝你好狠的心,我要是痛死了你也活不成,等我忍受不了这疼痛,我就带着你一起死!”
他目眦欲裂,话语里有难得的决绝凶狠。
这时,裴宁渝才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只此一眼,裴彦那鱼死网破的心思便彻底歇下。
“吵。”裴宁渝无声地说。
裴彦瞬间跪在地上,异能吞食他的胳膊时,并非干脆利落地截断,而是缓慢地撕扯,将他的胳膊一点点地从躯体上撕开,这也导致他的左半边身体从肩膀处开始裂开了一道极长极长的裂口、直达腿侧。他这一跪地,腿侧的裂口被压得再次下裂,大腿隐隐有脱落的迹象。
他痛啊,痛死了,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痛过。
不对,有过的。
在十几年前,在刚见到裴宁渝的时候。
裴宁渝有能力让他生,也有能力让他死。
即便鱼死网破,即便两人一同死去,裴宁渝也有办法再次复活,只不过要在花费些时间罢了,在经历些痛苦而已。
但他呢,他死了就是死了。
他有什么勇气、有什么资格威胁裴宁渝。
裴彦的头磕到地上,旁人都听不到那声响,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他在认错。
裴宁渝只分给了他两秒钟的注意力,便随意地挪开视线,抬起涂好药剂的手掌,状似不经意地说了句:“超类生物的状态果然很不稳定啊。”
琳祯看他一眼,说:“他喝了你的血,这会让你进入他的猎物名单中,很危险。”
裴宁渝停顿几秒,才问了句:“那我该怎么做?”
“清除他的这段记忆。”琳祯说。
裴宁渝顺势问:“之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这么处理吗?”
“不是。”琳祯说:“那些被吸食血液的监管者都会因暴露弱点而被超类生物直接杀死,很少有活下来的。”
“很少。”裴宁渝重复了下这个字眼:“也就是说,也有人活下来了,但是没用清除记忆这个办法。”
“是的,所以他最后还是死了。”琳祯平静地说。
闽支知道详情,他双手抱臂,来了句:“那人嫌自己活得长了,爱上了超类生物,甘愿用自己的命来换一个虚假的浪漫故事。”
“你没这么蠢吧?”闽支将裴宁渝从上到下打量了遍。
算了,看起来也不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