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药剂作用,裴宁渝体内的血液组织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变异症状,琳祯将那些症状一一记下,并且开始感染事件的推算,可结果却是——裴宁渝早在进入监管局前便感染了丧尸病毒,只不过这病毒的潜伏期太长,直到今日才被诱导着产生症状。
其他感染者的感染时间都要比裴宁渝晚,也就是说,他就是这次丧尸病毒感染的根源,是他把病毒带入监管局的。
琳祯拿着针剂,站在束缚椅旁垂眼看着裴宁渝,镜片在冷光的反射下透出一片白,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我要变成丧尸了吗?”裴宁渝问。
“不会。”琳祯平静地说:“一切都在可控制范围内。”
她停顿了下,用手探了探裴宁渝脖颈血管的温度,又问:“你感觉如何。”
“痛,特别痛。”裴宁渝有气无力地说,看起来虚弱极了,尤其是当他这句话落下时,一串冷汗也顺着他的额角快速滑落。
他似乎已经无法忍受药剂作用时的疼痛。
琳祯盯他几秒,转而开始问:“刚才是谁来了?”
“没人过来。”裴宁渝闭了闭眼睛,说:“是我接触大门时触发了警报。”
琳祯不知信没信,只说了句:“做了违反规则的事情就该小心一点儿,再有下次,就没这么轻易翻篇了。”
“嗯,我知道了。”裴宁渝说。
琳祯推了推眼镜,接着开始问:“你在进入监管局前接触过什么丧尸吗?”
“不算丧尸。”裴宁渝沉默几秒后说:“那个被我杀死的普通人类感染了丧尸病毒,但奇怪的是,当他死亡后,大家都查不出他体内有丧尸病毒存在过的痕迹,我就这么被判下了杀死普通人类的罪名。”
琳祯将针头对准裴宁渝手背上的血管,推动针管开始注射,在液体注射到一半时,她冷不丁地开口说:“你身上的症状和被一类丧尸感染的症状一样,一类丧尸最弱,按理来说他们身上的丧尸病毒不应该隐藏这么深才对。”
“是啊。”裴宁渝顺着她的话说:“我也觉得很蹊跷。”
裴宁渝转过脑袋,同一种略显无助不安的眼神看向琳祯,试探着询问道:“琳监管,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是新型丧尸病毒,会不会很难治疗。”
琳祯推动针管的动作稍顿,她抬眼看向裴宁渝的眼底,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裴宁渝说。
琳祯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当然,裴宁渝看得不大真切,他听见她说:“放心,保持好心态,积极接受治疗,无论是什么病毒,都会被治好的。”
这话似乎另有深意。
裴宁渝全当没听出来,勉强扯出来抹笑,说:“我相信琳监管。”
琳祯记录好他注射药剂后的症状变化,便整理好药剂针管,准备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琳祯停住了脚步,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而后说:“裴监管,每个人身上所携带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这不止和他们的生活习性、饮食作息相关,还和他们体内隐藏的基因、能量…..甚至其所携带的病毒有关。”
“不同的病毒有不同的气味,伪装得再像也会被识破。”
她这话令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病毒能有什么气味?
就算有,单凭鼻子还能闻出来不成?
裴宁渝也顺势问了:“琳监管,您能闻到病毒的气味吗?”
琳祯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离开了。琳祯顺着走廊径直向前走,先是去实验室处理掉了已经使用过的药剂和针管,对自己进行了次全身消毒,之后她原本应该去查看其他感染者的状态,但她并没有去,而是直接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的大门打开。
琳祯嗅到了股浓烈的劣质香烟的味道。
她抬起眸子,便看见了坐在地上的彭苟。
彭苟听见动静,也扭头看她,还主动打了声招呼:“琳监管。”
好歹琳祯还负责彭苟所在的寝室,算是另类的顶头上司,这点儿人情世故彭苟还是懂的。
琳祯深深地看了彭苟一眼,伸手在面前挥了挥,才说:“你在这儿待了多久?”
彭苟思忖两秒,说:“两个小时左右?”
琳祯又抬眼看了下在某个档案架后打扫的沈珏,说:“两个小时,你的仪器检测任务也该完成了吧。”
“还差一点儿。”彭苟说:“我想着再观察观察他佩戴过提取器后的状态,是否出现精神与身体剥离开,导致行动不自然的情况,现在距离我定下的观察时限还差三十秒。”
彭苟露出抹恰到好处的笑。
琳祯抬起脚步,走向沈珏。
在她走到身边那刻,沈珏停下打扫的动作,刚准备主动打声招呼,余光里就看见彭苟在对自己使眼色。
忘了,他现在处于刚被摘下记忆提取器的状态,应该看起来呆呆傻傻的才对。沈珏琢磨了两秒要不要故意流两滴口水,又觉得这样实在过劲儿了,不像傻子像脑瘫,才放弃这个想法,转而生硬地对琳祯说了句:“…..好啊你。”
看见他这副模样,琳祯后退了两步,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遍,才说:“你和我一起走。”
沈珏愣怔两秒,刚准备问“我啊”,就看见琳祯转过身,重新走到了彭苟身边。
彭苟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收拾好面前的碎零件,拍拍屁股站起身,跟在琳祯后面准备一起离开。
这话要是周回说出来,彭苟还能理直气壮地说:“我还有其他方面的数据要研究,得稍微等一会儿才能结束。”
但偏偏是琳祯。
彭苟挠了挠脑袋,乖乖地跟着对方出了门。
在彭苟这个稍微知道些有关监管局的真相的人眼里,琳祯要比周回可怕多了。
毕竟周回是监管局的负责人,琳祯则是——
监管局的主刀者。
监管局内的一切血腥,都是在她的亲眼见证下完成的。这是个狠角色。
彭苟和琳祯离开后。
沈珏扔下扫帚,直接坐到了地面上,缓缓深吸了口气。
还好琳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沈珏双手撑着地面,随着紧迫感的消失,他脑袋里再次不受控地浮现起了裴宁渝说的那些话。
那一句句就像是无形的符咒,让人头疼心慌眼皮跳。
沈珏不断深呼吸,试图将那些话压回去,却根本没有任何用,不仅如此,他还羞耻地发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