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如影随形的空虚感彻底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自我怀疑与冲动。
裴宁渝说的那些,他真的没做过吗。
沈珏觉得自己的记忆就像是被人重新塑造后再扔回来的泥巴,他原本还能理直气壮地反驳他根本没对裴宁渝产生过那些心思,甚至是…..性冲动,可现在,裴宁渝的脸似乎近在眼前,正满脸戏谑地盯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对男人产生这种反应。
于是,沈珏都开始怀疑自己。
他是不是真对裴宁渝产生过那些性幻想以及不可言说的反应。
否则现在他回忆起裴宁渝的那些话,怎么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这太奇怪了。
沈珏将双腿蜷缩起来,用额头不断撞击着膝盖。
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沈珏用力抓了抓脑袋。
而且更奇怪的是,在裴宁渝的血散发出臭味时,他分明被呛得有一瞬甚至无法呼吸,可现在再回想那气味,却发现自己能记住的只有裴宁渝血液原来的香气。
就好像,他的大脑不允许他的记忆中长久存在任何有关裴宁渝丑陋点与阴暗面的信息。
沈珏活了这么多年,哪怕曾经中过幻术的阴招,险些被人拐骗到床上当回免费暖床小弟,也从来没产生过这么诡异的“严重美化他人”的症状。
“我是不是青春期到了。”沈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在星球,异能力者的青春期一般处在三十岁至五十岁之间,随机出现,且青春期一般会持续一年左右,这段时期常常伴有春心萌动、欲望倍增的情况。
而沈珏现在刚好二十九岁。
难不成他的青春期刚好就在三十岁?
那也太早熟了。
沈珏没忍住骂了句:“草。”
他的青春期难不成要在监管局里过。
他早在从荒废星垃圾堆里捡童话故事书看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他的青春期一定要在星球最奢侈华丽的会所里,在无数俊男靓女的陪伴下度过,给自己的审美奠定好最完美的基层结构。
否则以后他要是脑袋一抽,随便找个长得像远古丧尸的丑八怪定下后半生可就完了。
可现在,沈珏觉得事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居然因为一个男的,而早熟了?
沈珏被吓得直打哆嗦。
他是不是太久没见过正常异性,所以有些饥.渴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沈珏甚至顾不得“报复裴宁渝”这个有关面子问题的要务,直接就把自己之前的决定统统推翻,准备在明晚就实施越狱计划。
哪怕没到与彭苟约定好的半月之期,但也差不多了不是吗。
更重要的是,沈珏怕自己再待下去,真就成了个将糙汉子当性幻想对象的异类。
那画面太美,沈珏根本不敢细想:
沈珏深吸了口气,拍拍胸脯,安慰自己道:“莫怕莫怕,小沈珏,我绝对不会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男人的怀里醒来的,咱必须和香香软软的女孩子谈正常恋爱,保护好自己的屁股,保护好自己的童话梦。”
……..
沈珏越狱了。
这次他没跟任何人商量,事前没露出任何端倪,甚至在越狱途中都干脆放弃了自己的商人本性,并未张扬地为自己“基因大盗”的事业打任何广告,而是略显局促慌乱地逃了。
沈珏甚至连彭苟都骗了。
他借着在餐厅用餐的时间,凑到彭苟身边进行越狱密谋,并且以“担心临近逾越时间监管会更加严格,可能没机会交换越狱工具”之名,从彭苟手里又骗了回束缚器的芯片钥匙。
在当晚,监管局内众人是被急促尖锐的警报声吵醒的,在监管者们抵达警报源头的01号寝室时,只看见了躺在束缚椅上沉睡得像具死尸的景蛇,以及天花板上那个狭小逼仄得只有一掌大的洞口。
沈珏就是从那个洞口钻出去的。
之后的一切行动都无比简单,有先前那次越狱经验作为参考,沈珏走的每一步都多了个参考,因此容错率也高了不少。
监管者们匆忙采取行动,准备将沈珏重新抓捕回来。但当他们打开监管局通向外界的唯一一扇大门时,看见的却只有一地的蛇鹫羽毛。
沈珏甚至不惜消耗大量异能,直接用自身能量凝结出来的蛇鹫当作交通工具,连夜逃离了监管局所在区域。
他倒是逃得干脆。
与他进行最后接触的彭苟却遭了殃。
“彭苟,你递给他的这个东西,不用我来提醒你这到底是什么吧。”周回坐在审讯椅上,视线笔直地落到彭苟脸上,一字一顿道:“我记得上次精神体越狱事件里,也是你给沈珏开的路。”
彭苟木着张脸,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给沈珏行了这么多便利,甚至替他打了回掩饰,怎么也没想到临门一脚之时,沈珏会先行逃跑,然后给他一刀。
彭苟简直想掐死沈珏这个不忠义的玩意儿。
可事到如今,彭苟只能对沈珏的商人信用抱有些幻想,期望他能在回到荒废星后立马开展有关他妹妹的治疗计划。
因此,彭苟并未全盘托出,而是言辞含混地说:“那确实是束缚器的芯片钥匙,但我并非是想让他逃出监管局,而是为了测试记忆提取器升级后的功能是否完善。”
“因为升级后,记忆提取器中多添加了个‘篡改记忆’的功能,我也将这个功能在01号身上试用过,确实并未出错,他按照我篡改后的记忆进行了种种回应,我给他芯片钥匙也只是为了进一步试探记忆篡改是否真正成功,却没想到…..他竟然装作被篡改记忆的模样欺骗了我,进而成功逃了出去。”
这话编得彭苟都有些想笑。
但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而那让他抱有期待的沈珏也正硬着头皮进行另一项工作。
沈珏甚至没去管已经被彻底销毁的基因封存库,而是躲在被他藏在某个垃圾场下方的破烂小窝里,慌慌张张地翻看着某本书。
《青春期的你真的了解你的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