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这是什么意思?”沈珏眨了眨眼,率先反应过来,他伸手抓住言兆的肩膀,说:“言兆你过来,站我面前别动。”
他强拽着言兆往自己面前凑,试图用检测异能来探探面前这人的真身。他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言兆吗?否则他俩的记忆怎会差出这么多。
但沈珏的双手刚刚用力,言兆便满脸惶恐地推开,沈珏一时不察被他推了个踉跄,站稳后,沈珏满脸了然道:“你压根儿就不是言兆。”
沈珏边说边后退,准备好随时逃跑。岂料下一秒,他就看见言兆满脸不自在地说:“…..沈珏,我恐同,只喜欢女人,你别跟我凑这么近。”
沈珏:“?”
“你什么意思。”沈珏问。
“就字面意思啊。”言兆挠挠头,谨慎地再次后退了三步,站定后他衡量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觉得凑得还是有些近,再次挪动脚步,生生往后退了一大步。
沈珏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维持不住了。
这种特殊的局势下,言兆还说这种话。
他什么意思?他觉得他是基佬?
言兆再次开口说:“沈珏,你都看那种书了,就别骗我了,其实在监管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对劲儿了,什么霸道总裁,什么小白花,正常男人哪会看这些东西,我们都是看龙傲天的好不好。”
沈珏:“?”我看你脑袋进屎了吧。
沈珏深吸口气,强压下想暴揍言兆一顿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想用异能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言兆…..算了,你站在那儿别动就行。”
言兆犹豫几秒,见沈珏确实不大像基佬被揭穿后的反应,才说:“那你看龙傲天吗?”
沈珏再也忍受不了,喊道:“言兆你再乱说话我就直接当你死了。”
言兆:“……..”
行吧。
看龙傲天的人才会有这种气魄。
沈珏用检测异能将言兆从上到下扫描了遍,确认这人拥有独立生命体的全部特征,且体内并没有多出任何具有操控功能的寄生物质或机械元件,才黑着脸揉了揉太阳穴,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又说:“你再转过去。”
他想看看言兆后颈的编号是否正确。
言兆听见这句话立马不干了。
他怒火中烧道:“沈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基佬干那档子事儿的时候都是什么姿势,你还想让我转过去,是不是过一会儿你就要让我弯腰捡肥皂?”
这回轮到沈珏惊恐了。沈珏后退两步,狐疑道:“言兆,你怎么对这套流程这么熟悉呢,别告诉我你刚才说那些话其实是在试探我,我告诉你,我也喜欢女人,绝对不可能对你的屁股青睐有加好吧。”
言兆一听他话里有贬低之意,就有些不乐意了,当即就说:“我屁股怎么了?你见过我屁股?”
沈珏说:“…..你还想让我看你屁股?”
“谁想了!”
“你不想你说什么?”
“我一说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你都说了还不让我有反应了?”
“你他妈的还有反应了?”
“………..”
俩人就这么一人一句地吵了起来。
十分钟后,两人之间隔着好长段距离,一左一右地瘫坐在地,吵得喉咙刺痛,再也说不出话来找茬。
沈珏懒得理言兆,干脆准备当这人已经死了。反正他已经从监管局里逃出来了,曾经发生在里面的事也已经是过去式,跟现在的他没关系。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想清楚该如何应对青春期,避免发生性取向错乱。
想到这儿,沈珏的大脑卡壳了下。
不对,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思考了足足三分钟,沈珏才想起来——
他忘了答应彭苟的事儿了。
沈珏“啧”了一声,虽觉得有些麻烦,可这毕竟是答应了彭苟的事儿,况且沈珏曾见过彭苟他妹的照片。十七岁的少女稚嫩天真,确实不应该因为基因问题而平白遭受那么多罪。
沈珏刚准备算算时间,挑选个好日子着手开始彭苟他妹的基因改造大业,就听见言兆说:“喂,沈珏。”
沈珏满脸不耐地扭头看他,问:“干什么。”
言兆被他这句话噎了下,几秒后才深吸口气接着说:“在我的记忆里,一共有六个人出了监管局。”
见沈珏没反应,言兆只能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你,张监管,裴监管,还有对叫帕什么的姐弟俩。”
听此,沈珏毫无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言兆有些恼火,但眼前这情况,他自从逃出来后,就只遇到过张监管和沈珏,只不过张监管还没来得及认出他就被窜逃的高等级丧尸掏心而死,而沈珏…..他居然还拥有不同的记忆。
言兆也品出来这事儿格外不对劲,于是他把有关张监管的事从头说了一遍,还好听完之后,沈珏终于有了反应。
沈珏皱着眉头说:“张监管?”
“就那个脸长得像面饼的男监管。”言兆补充。
沈珏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因为,这位张监管就是在监管局死亡的第二个人。
“他为什么要逃出监管局?”沈珏问。
“我哪知道。”言兆撇撇嘴,说:“我刚逃出去,就看见他紧随其后,差点儿踩到我的脚后跟,反倒是你,明明是你谋划的逃跑计划,却慢慢悠悠的在他后面才出来。”
“你,张监管,然后是我。”沈珏抓住重点,追问道:“那之后的人逃出来的顺序呢。”
“之后?”言兆回忆了两秒钟,才说:“门被撞坏了,空间大了不少,裴监管和那姐弟俩是一起出来的。”
他这句话刚落。
沈珏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的脆响。
沈珏扭头看去,就发现飞船不知何时已经抵达,正停在不远处,而那玻璃脆响的来源正是飞船后方的客舱。只见,客舱区域第三扇玻璃后方赫然有道人影,那人恶劣地用手不断敲击玻璃制造噪音。
在察觉到沈珏的注视后,那人停下了敲击玻璃的动作,转而将脸凑近,恶意满满地做了个可怖的鬼脸。
“就是他。”言兆说:“帕…..”
“帕卡。”沈珏快速开口。
“对,就是这名。”言兆说。
沈珏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似乎在一瞬之间跳脱出来,正猛烈地敲击着全身骨架,让他的视野都开始一阵阵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言兆是第一个死亡的,张监管是第二个。
可按照言兆的记忆来看,他并不记得自己死亡,反倒认为自己从监管局里逃脱了出来。
沈珏控制不住地想。
那他呢,他真的逃出来了吗?
或许…..他早就死了呢?
按照顺序,在他后方死亡的就是帕卡、帕德丽…..裴宁渝。
可帕德丽的异能已经注定了她根本不会死亡。她能够无限次得复活。
沈珏抱住脑袋,推翻先前的猜想,转而开始思索,或许他更应该想的是——言兆真的死了吗?
还有,张监管在他的记忆里死了一次,在言兆的记忆里又死了一次,这是否说明,无论从哪方面来推敲,张监管这人都确确实实地死去了。